丫鬟前去后面的马车转达,没多久,一名妇人抱着熟睡的男童下了马车,与连甄见礼。

连甄上前,摸了幼童软呼呼的脸蛋,淡淡笑了:“大清早出门,怕是爱玩的诚哥儿也撑不住,就让他睡吧。”

他们一行人在群众好奇的目光中拾级而上。

不论身份贵贱,通往寺庙大门只有这处,因此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个明显是显贵人家的下人在搬运箱笼,看着像是何方贵人要住进寺里清修。

突然,运着木箱的下人脚下一个趔趄,箱子颠了颠,险些脱手,他们周身的民众见状也受了惊,往上行走时纷纷往旁避了避,免得箱子真摔了得受波及。

“没事吧?你可长点心,这可是世子要用的,名贵得很,撒了就废了!”

“对不住、对不住。”

出了小意外后,他们越发谨慎。

经过他们时,连甄闻见药材香气,侧眸看了眼。

那样大的箱子,得装多少药?

联想到刚刚他们唤出的“世子”二字,要住进寺里的贵客是谁,显而易见。

连甄收回目光,并未深究。

那位世子前来的目的只怕与他们并无二致。

这座寺庙名灵泉寺,平日香火不断,只是近几日,香客多了起来,每天天未亮就有人往寺里来。

消息灵通的世家大族都知道,那位游历四方的静明大师将要在灵泉寺小住几天,为民众讲经。

静明大师见闻广博,慈悲为怀,更有一手精妙的岐黄之术,能医寻常医者所不能医之人。

大师年岁已高,能得大师出手相救之人少之又少,但得其恩惠之人,却又将静明大师夸得有如神人,可以逆天改命。

连甄走上台阶,望着气喘吁吁的齐嬷嬷怀中所抱的稚童,深深看了一眼。

她之所以带着连诚前来,为的便是那句“逆天改命”。

“施主请随小僧来。”

引路的小僧侣已经习惯攀爬石阶,领着他们走完长长一段路后,仍是健步如飞。

他们的来意已经告知过,只是静明大师愿不愿意接见,这些小僧也不能作主。

小僧法号如空,性子算不得沉稳,办事倒不马虎,他带领他们到一处空厢房歇下。

因着连诚尚且年幼,并未分内外,而是直接给他们安排了女眷居住的厢房。

“请施主在此等候。”

这便是去询问静明大师肯不肯接见他们了。

丫鬟将拜帖并一个信封交给如空,连甄对他施了一礼:“劳烦小师父了。”

已经取下帷帽的连甄露出真容。

少女肌色莹白,容颜清丽,红润的菱唇轻启,吐出婉转悦耳的声调。

如空一时看呆了去,回话时显得磕磕绊绊:“不、不麻烦。”

人家都言连相千金有倾国倾城之姿,今日如空见了,果真不假。

他拿着帖子退了出去,走出好长一段路才回过神来。

那连大小姐,长得就如画中的仙女似的。

虽不在眼前,但想起那惊鸿一瞥,仍是让如空恍惚。

捏着手中的帖子,他叹息:“可惜了。”

静明大师鲜少接见外客,一日通常只见一组客人,今日的份额早已被外院那位病弱的贵客占去了,连大小姐怕是白跑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