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但偶尔在路上瞧见卖糖葫芦的贩子,还是会忍不住多瞧上两眼。
每每这时候,秦氏都会从刚卖完绣品得到的铜板里,千挑万选拿出两个来替他买上一串解解馋。
那时候的一串糖葫芦,对于秦氏来说可能是一晚上的彻夜未眠。
记事起的那几年虽然有些艰苦,但祈佑总觉得,自己是被爱的,所以就算别的孩子嘲笑他家里穷,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出生就是一场欺骗。
他甚至回想,当年若不是有了他,秦氏或许能更潇洒地离开。
种种思绪萦绕在心间,祈佑忽然对秦氏产生了一阵恐惧。
他开始害怕见到秦氏,怕看到她眼里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后悔。
他害怕,成为秦氏的累赘。
“你是不是在发疯?”岁宴看不过,用伞尖戳了戳他的后脑勺,“你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
“我不知道当初秦伯母是为了什么要远走他乡,但是祈佑,你看看站在你面前的那个女人,孤身一人带着你跋山涉水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安家,将你抚养长大。”
“当初的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她若是真的不想要你,大可以将你送人了,又或者学那等没良知的,直接将你扔在路边,又何苦累死累活将你拉扯到如今的模样。”
“你如今这般迟疑,难道是在怀疑她对你的爱吗?”
祈佑浑身一震,这才恍悟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