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战。
不同于和没有脑子策略的山匪作战,这场大战是真正意义上的厮杀。
在瀚京校尉营的时候,他可以为了保护瞎猴子用卑劣的手段作弊,但这这场大战中,无论他怎么努力,怎样用计,还是要看着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在自己面前倒下,而他不能停下脚步,不能意气用事,只能带着剩下的还有希望活下去的人不断往前冲。
他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疲惫到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沉得好像有千斤重,身体失重的向前栽倒,却撞上一个瘦弱的肩膀。
沈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跪在顾恒舟面前用自己的肩膀接住了他。
她张开双臂给了顾恒舟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顾兄,还有很多将士在看着你,如果你倒了,他们也会倒下的。”
军营之中最重要的是军心,有时候付出太惨烈的代价赢得一场大战的胜利,战后很多将士的心理防线也会被摧毁,那样的士兵不能再上战场,甚至连日常生活都会笼罩在无尽的阴霾中。
顾恒舟掀眸看向沈柏,沈柏弯眸,眸光清亮柔和,无声的鼓励。
像一滴清泉滴进干涸的心脏,顾恒舟紧紧抓住沈柏的手,用她的身体做支撑站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眸底的沉痛渐渐被平静坚毅的光亮取代。
然后他拿起自己那把短剑,用目前能喊出来的最大的声音呐喊:“昭陵儿郎,永不后退,永不言败!”
原本被悲痛笼罩的将士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附和:“昭陵儿郎,永不后退,永不言败!”
吼声此起彼伏,震得天上的飞鸟翅膀都扑腾得更快一些,沈柏扶着顾恒舟的腰,突然感到一阵温热的湿濡,眉心一蹙。
顾兄……受伤了?
第154章 顾兄,是你吗?
顾恒舟伤在左腰,腰上有一道四五寸长的刀口,伤不在要害,但伤口至少有两寸深,伤口已经有发炎的症状,至少有三四天了。
沈柏没办法想象顾恒舟这些天都遭遇了什么,他掩饰得太好了,如果不是沈柏摸到有血,都发现不了他身上有伤。
安抚了军心以后,沈柏和顾恒舟同乘一匹马回营,进入营帐,顾恒舟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上。
沈柏叫人把他抬到床上,军医进来帮他检查身体,沈柏帮忙一起脱了顾恒舟的衣服。
除了腰上那道伤口,顾恒舟肩上和胸口还有两道口子,不过那两道口子都比较浅,并不影响行动。
外面的将士送来清水和一坛酒让军医给顾恒舟清洗伤口,沈柏帮他把鞋子脱下,从鞋里倒出一堆黄沙,再脱下袜子,沈柏愣住。
连日赶路,顾恒舟的脚上磨起了血泡,血泡破了又有新的血泡被磨出来,天气热起来,脚一直闷在鞋子里不能透气,顾恒舟的脚已经被闷得腐烂溃脓了。
脚烂成这样,骑马的时候该有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