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巧,这家饭店生意太好,居然没有包间了。他们只好在大厅的角落里找了个桌子坐下等那副主任。
再说那副主任走出急诊楼的大门后,围着大楼走了圈,然后才向滨南渔村的方向走过来。
那副主任一走进滨南渔村的门,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几个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脚步也顿了一下。
看样子是想转身走,牛哥马上跑过来迎接,还边跑边叫:“主任,在这里呢?”
那副主任不得不继续朝着他们坐定的方向走过来,同时冲着牛哥说:“叫那么大声干吗?”
说话间,那副主任就来到了餐桌旁,睦男和阮先超也礼貌地站了起来。牛哥赶紧拉开靠墙边的一张椅子,并示意副主任坐下。
等副主任坐下后,他们三人才坐下来。
牛哥满脸堆笑地说:“主任,这次真是辛苦您了,非常感谢!”然后递过一本菜谱,本想说,“您看,喜欢吃点什么菜?”
但那副主任没接那本菜谱,也没给机会他继续说话,直接打断了他,铁着脸,很不友好地说:“感谢我倒是不必,不过你们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抢救室里的医护人员。那可是我临时叫他们加班来做抢救的。”
“感谢,一并感谢!”牛哥点头哈腰的说,灵光一闪,他明白了“感谢”的意思,“那个,主任,报告一下,上午我们就向那几位表示过‘感谢’了。”
“真的吗!”他严肃地说,“我可是要问的哦?”
“是真的。”牛哥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那好吧,在这种地方同你们吃饭被别人看到影响不好。”他略略停了一下,“我就同他们几个一样吧,这个饭我也就不吃了。”
这画风转地太过突然,就算牛哥这社会老混子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副主任,又看了看其他两人,脑子急速地运转着……
副主任用手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下,不耐烦地说:“那个‘感谢’就同他们几个一样。”
“哦——”牛哥如梦初醒,“明白,明白!”说着就从肩上取下包,并在里面翻找着。
这时睦男手上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个座机号,于是就挂断了。
可那电话又马上响起来了,她这才站起来,退了两步,接通电话。
“喂,是苏伟强的妻子吗?”
“不是!哦,是,是!”她马上改口,因她意识到这可能是医院打过来。
“没抢救过来——”
“什么,你说什么?”她感觉头晕,用手扶住身边的一张椅子。
“苏伟强死了,很遗憾……”
后面的话,她再也听不进了。
她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泪水马上就要流出来了。
突然,脑子里响起了一句话:“不要哭——看到你哭我心痛,以后也不要哭——”
这是伟强中毒时跟她说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是他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这短暂的一生,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努力得把已经盈在眼眶里的眼泪收了回去,她心里暗暗地说道“不哭,我不哭!伟强,我以后再也不哭了。”
那是他给她的遗言。
而这就是她对他的承诺,而且,她真的做到了,以后真的就没有再哭过。
她努力地撑直身子,而一抬眼正看到牛哥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正在递向那个副主任。
不知是心底的悲凉还是胸中的愤怒,反正,这一天以来的累积的所有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她突然就冲了过去,抓着那个信封就朝那个副主任的脸上甩了过去,然后抓住他的手腕一拖一带,一个扛摔,就把他重重砸在那张餐桌上。
他被吓傻了,继而哇哇大叫,不知是被摔着了,还是被桌子上的开水烫着了。
她做完这一切,抓起一杯水,喝了一小口,然后手一抖,把剩下的茶水全部浇到他的脸上,鄙夷地说道:“捡起你的钱去看病吧!”
睦男做完这一切,马上转身朝医院跑去。
阮先超和牛哥被怔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阮先超见她跑了,马上拉着还在发愣的牛哥就跟着跑了出去。
当时,大厅里坐满了食客,大多数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及病患和家属。开始,大家也被这突发事件给吓傻了,然后就有一两个人开始鼓掌,继而是三四个,最后整个大厅都响起了掌声。也不知道他们是知道内情还是纯粹的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