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拍了拍轮椅的扶手,“这个轮椅就可以肯定呀。”
睦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阮先超,似乎他和自己一样没有听懂。
那大爷也明白他们没有听懂,于是就同他们讲述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早些年,百草枯属于一种常见的农药,是一种接触型除草剂,可防除各种一年生杂草,对多年生杂草有强烈的杀伤作用,但对人毒性极大,且无特效解毒药,口服中毒死亡率极高。于是国内就被要求停止生产了,但有部分非法经营者,还是继续生产和销售,为了躲避检查,他们就用这种没有任何标识的瓶子来盛装。
当年大爷的家人,就买了这样一瓶,时间久了,也记不清是什么东西了,有一次大爷翻出来,还以为是什么糖浆之类,于是就放在嘴里试了一下,这就中毒了。当时差点命都没了,还好抢救及时,但还时导致了股骨坏死,这后半辈子就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所以,他才对这个瓶子印象这么深刻。
睦男两个人把大爷送回了家,在路上,大爷也把这些基本讲完了,最后还不忘反复提醒睦男,把手上的瓶子扔掉。
告别了大爷,两个人就朝永炎老人家的方向走去,突然,眭男停了下来,估计是又想到什么事情了,“走,回卫生所!”说完就掉头朝卫生所走去。
阮先超有点摸不着头脑,“去卫生所干吗?”
“找白医生。”
找白医生干吗?阮先超还想继续追问,不过想了想,就没有张嘴,反正一会就知道了。他现在有个感觉,做为刑警的他,在睦男面前,觉得她更象刑警。
白医生正在忙着防疫的工作,睦男把他拉到一旁,直接就问,“那个永炎大爷的儿子是中的什么毒?”
“什么,”白医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睦男感觉到了自己的突兀,自嘲地笑了一下,调整一下语序说:“你不是说他是误食农药,中毒而亡吗,我想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
“哦,想起来了,你说的他呀,”白大夫用手压了一下口罩的鼻夹,“那是百草枯中毒,无药可救。”
“百草枯,”睦男一把抓着他的手臂,“真的是百草枯吗?”
“是的,从医这多年,这点肯定不会看错。”白医生还是很自信的。
“谢谢!”睦男松开手,转身同阮先超说,“我们走吧。”
阮先超一边跟着睦男朝外走,一边朝白医生挥了挥手说,“再见!”
“再见!”白医生对于这两个不速之客很是不解,跑过来问这个干啥?他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又回去工作了。
他俩从卫生所出来不远,路边有一条小溪,流水淙淙,偶尔还有小鱼跃出水面。在小溪转弯的地方有一棵百年大榕树,树下又有几条石凳。昨天他俩过来的时候,看见村里的大爷大妈,带着小孩都在这里玩,老人拉话、下棋,小孩追逐、打闹,好有生活气息。但这疫情一来,所有人都居家不出了,所以这里变得异常的冷清。
“坐一下吧。”睦男边说就边找了个青亮的石鼓坐了下来。
阮先超知道,她一定是要和自己探讨案子了。因为这案子涉及到永炎老人家的外孙女,所以在他家讨论肯定不方便了。他就在紧靠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你有什么想法?”她先开口了。
这一路跟着她做这些调查,虽然不能说完全了解她在想什么,但做为一名刑警,大体上是知道的,但他还是想听她自己说,“先听听睦大美女的分析吧!”
“好吧,根据我们刚才了解到的情况,讲讲我的推测和假设吧。”她理了理思路,“周姗姗应该是马阳案的重点怀疑对象,我有种直觉,她就是凶手。”
接下来,她把她的想法全部讲了出来。
周姗姗应该属于特别早熟的那种,很早之前就和她舅舅有了关系,后来和她班主任唐友光,估计都是她主动。
睦男讲到这里,都对当年的冲动有点后悔,要不是她那么一闹,唐友光也不会被开除呀。
周姗姗退学后,和她舅舅就生了她的第一个小孩。睦男知道她有两个小孩,按照村里人的说法,周姗姗的第一个小孩肯定是她那个舅舅的,从她外婆离世前说的那些话,并把传世手镯交给她,也可以肯定这一点。
这里也有个疑点,那唐友光肯定觉察到了这个小孩不是他的,但是他为什么一点都不介意?这个能有两个原因,要么是他自己生不了小孩,要么就是特别爱姗姗,将她的小孩视为己出。
周姗姗与唐友光结婚以后,那她的舅舅就成了累赘,所以她就用百草枯把他毒死了。这一点睦男还问过那个坐轮椅的大爷,他们出事的时间基本吻合。
后来,周姗姗又看上了马阳,并和他常期厮混。可能是他们之间出现了矛盾,她想除掉他,鉴于上次用百草枯的成功使用,且没有任何后遗症,她就把上次剩下的百草枯中的一部分,用于马阳。这个推测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第一,马阳确实是死于百草枯中毒,这一点医院已经做了化验并证实;第二,目前市面上买不到百草枯,而周姗姗本身就有;第三周姗姗和马阳的关系复杂,有这个做案的可能性。
昨天,周姗姗来她外公家里,应该是来取这最后那些百草枯。因为第一次睦男看到她外公把那个瓶子碰掉在地上,瓶盖松动,里有明显有药水流出来,但现在却成了空瓶,那这些药水就肯定是被人取走了。而且取走的人肯定是周姗姗,因为她刚回来过,有这个时间……
“她取走这些药水干吗?”阮先超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不好,她又要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