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邵有富被他这突然一喝给整懵了。
“我听说,云涯山的老兵整新领导,每次都是从这条路开始的。”简正解释道:“你是领导,所以让我走前面,怎么也不能让你受伤。”
是呀,一高兴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邵有富其实也听说过的,这条不到500米的路,是进云涯山的唯一通道,在云涯山的老兵嘴里,这条路叫迎新路。每一次新领导过来,他们都要路上设置陷阱、绊索和野猪夹。
不过邵有富也不是那种没担当、怕死之人,所以他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还是让我走前面吧,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领导,怎么能让你走在前面去冒险呢?”说完,他又准备往前走。
简正再一次将他拉住,提高了声音说:“邵副指导员,你知道哪里有陷阱,哪里有绊索和野猪夹吗?”
“不知道。”邵有富转过身来对着简正说:“难道你知道?”
“对,我知道,所以得让我走前面。”说完简正就从挎包里摸出一条可伸缩的电视天线,并顺手把它拉长,然后走到了邵有富的前面,小心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同时和身后的邵有富说:“你跟着我的脚步往前走就好!”
邵有富赶紧跟在了他的身后,依言踩着他的脚步向前走。
走了几步之后,邵有富见他左蹦右跳,走走停停,就有点怀疑他是否真的会辨认,“简排,你跟我说说,你是怎样辨认路上陷阱的?”
“是这样,如果路上有陷阱,那肯定上面盖的是松土,而松土在晚上他是不会反射星光的,所以发亮的地方是实地,而不发亮的路面有可能下面就是陷阱。另外,我出发前找了根废弃的电视天线,现在刚好可以用来探路,可以感知前面是否有绊索和野猪夹。”
“嗯,不错,还真有两下子!”邵有富不但口头上夸他,心里也是对他有了十二分的认可,有这样一个排长,估计在自己的任期内,完全可以管好部队了。
两个人就这样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营房大门口,从营房里射出来的灯光已经可以看清路面了。邵有富看到简正前面有一小块松土,而简正正从容地往上踩去,他赶紧拉了他一把,“小心,那是松土!”
“我知道!”简正笑着说。
“知道还踩?”
“这么小的一块松土,下面肯定不是陷阱。”
“那是什么?”
“应该是埋在土里的一个野猪夹。”简正说的很轻松。
“你疯了吗,知道是野猪夹还去踩?”
“他们设置了这么多的机关,如果一个都没有用上,那么他们肯定很失望,一失望就想从别的地方找回来,那我们就不知道要提防多久。”简正压低声音对他说,“而且,他们发现我们不上当,太精明,就会更加用心地来和我们做对。”
邵有富听他说的头头是道,还不住地点头,不过说实话,这些道理他是没有听明白的。
简正也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轻轻地甩开他的手, 一脚就踩了上去,一个野猪夹牢牢地夹在他的脚踝上。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同时从他嘴里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这个声音叫得很大,他是想告诉营房里的战士们,他中招了。
营房里的战士其实都没有睡,听到了这一声惨叫,都趴在窗户上看着他俩。
那个夹子力量太大,两个人花很大的力气才把它弄下来。
简正慢慢地挽起裤管,吃力地问邵有富:“指导员,你帮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邵有富借着微弱的灯光凑近一看,好家伙,原来早有准备呀。只见简正脚上一对厚厚的作战靴,紧接着小腿上绑着一副沙袋,刚才那个夹子根本就没有伤到他。
这家伙,够聪明。
邵有富抬起头来递给了简正一个赞许的目光,同时配合着说:“你这都伤到骨头了,流这么多血,没事吧?”
“我包里有根毛巾,你帮我拿出来,撕成布条,绑住伤口,止一下血吧。”
“好的。”
……
两个人,在哪儿折腾了十几分钟,邵有富才扶着拐腿的简正朝营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