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她是个要强的女孩子吗?宁愿自己忍受也从来向别人叫苦。”她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你想过后果吗?如果王艳真出事了,她在部队还呆得下去,她家没有了她的收入,一家人喝西北风吗?”
“那怎么办?”他抓了抓头发。
“所以,你不能把这个事情和简政委说。”
“那你怎么办?这种情况下你肯定提不了干了。”邵副政委眼巴巴地看着她,“听王艳说,你很看重这个机会的!”
“我提不了干没关系的,那最多就是一个从业选择的问题,我可以回去继续上我的学,说不定以后从业道路更宽。而对于王艳和她的家人,也包括你,你自己应该清楚,那是生活问题——不是,应该是生存问题,很有可能因此生存都成问题,你明白吗?”睦男用轻松的语气回答他,但心里还是感觉象被针刺着一样痛。她提不了干,那她就要离开部队了,也就是说她要离开简政委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知道,但是——”这个大男人,憋了半天,竟然把眼泪都憋了出来。
“别但是了。”她不想看到他出眼泪的样子,赶紧把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你要对王艳好,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说完这句话睦男就赶紧出了他的办公室。
从邵副政委的办公室出来,刚好要路过简政委的办公室。
睦男在他办公室门口站了好久,一想到自己过几天就要退伍离开部队了,那以后还能再见到他吗?
睦男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她好想冲进去扑到他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好想把所有的真相和都告诉他,好想告诉他她其实是真的好想提干,好想留在部队,好想留在他的身边。
她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冲进他的办公室。
接下来,全团启动的战士提干工作中,睦男不想牵出那次人流事件,所以干脆就没有报名了。
好几个领导还来做她的思想工作,动员她去报名,但她已决定了,也就只好作罢。
8月30日,是睦男军旅生涯的最后一天。
她接到退役命令后,本来班长没有安排她上班,但她还是坚持将最后一个晚班上完。
坐在工作台前,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上班,那是班长亲自带着她。上班前,她庄重地站在军容镜前认真整理着装,用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这重要的时刻。一旁的班长看着精神满满的我,露出满意的笑容,向她传授着工作的经验。
从战友手中接过耳机的那一刻,自豪感、使命感、责任感在她的心中油然而生,这让她想起了很久前看过的一个电影《永不消失的电波》,在这个岗位上将开启她真正的军旅生涯,她曾幻想过就在这里为部队的建设做出她卓越的贡献。
那时她的心情是激动的,而今天,她的心情同样激动,她细细地抚摩着这些陪她度过700个日日夜夜地装备。她想,她以后肯定会怀念这里的,这里的每个件装备、每一个日夜、每一个人……
平时上夜班,总觉得时间好长,但今天不经意间,天就亮了,接班的同志就来了。
“上等兵同志,下班时间已到,请下班。”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把她拉回到现实,她回过头来看在门口一个列兵正在给她敬礼,她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还特意把一直放在桌了上的军帽戴了起来,然后以最标准的姿势给那个列兵回了个礼。
“列兵同志,我已完成保家卫国的使命,将要离开部队,光荣的使命由你继续担负。”睦男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觉得湿润,这些天怎么了,只要一提到与退伍相关的话题,就会觉得眼睛特别难受。
“老兵同志,我们会赓续优良传统,干好本职工作,岗位交给我,请放心。”接班的同志,声音也有点哽咽。
交接完毕,睦男用最标准的齐步走出值班室,行至7步开外的地方,然后自己一边叫口令一边做动作。
“立定!”
“向后——转!”
“敬礼!”
睦男向陪伴自己两年的岗位告别!也是在向亲爱的战友告别!更是在向自己的军旅生涯告别!”
而当她做完这一切,转过身时,发现简政委正站不远处。
他见她看到了他,报之以在她看来是她见过最亲切的微笑。
他缓缓地举右手,给睦男敬了个军礼。
睦男的眼睛又湿润了,她也给她还了个礼。礼毕,她飞快地向宿舍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擦拭着眼睛。
8月31日,睦男退伍了。
她虽然没有留队,但她非常感谢这两年的部队生活,不但让她获得了军人的荣誉,还让她认识了简正,同时,也使她彻底地改变了那些刁蛮任性的个性,树立了积极的人生观。
回到学校复学以后,她真象变了个人,努力学习,成绩优异,律师资格证也是这段时间考取的。
而这一段时间里,简政委、邵副政委转业了,王艳也退伍了,而且他们三个都来了滨南市工作生活。
本来睦男是有机会成为选调生进入体制的,但她没有去。她就是想来滨南市,来到简正生活所在城市,最好是简正在一起工作。所以我一直在等,终于他所在的单位今年公开招聘,她立即就报了名,也顺利的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