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了想,便应了。

昭元十九年很来临。

季衡怀这个孩子也十分辛苦,先前孕吐期过长就让人受罪,之后他又腰疼,晚上有时候疼得要睡不着,皇帝又不让宫人来伺候为他按摩,偏要自己上手,季衡很心疼他累,故而因为争辩不过他,便觉得心很累。

好季衡是没有再如怀杨歆儿时候那样犯上抑郁症,觉得人世虚幻而伤春悲秋。

不过他也受了另一份苦楚,那就是为了控制胎儿不要长得过大,翁太医为他控制了饮食,季衡觉得自己明明吃很多了,但是还是经常觉得饿得慌,觉得饿却只能忍着,不能吃。

季衡睡前才吃了东西,睡了一会儿又饿醒了,床上翻来覆去要睡不着,皇帝也被他扰醒了,迷迷糊糊条件反射伸手放到他后腰上要为他揉腰,声音也含糊得很,“卿卿,又腰疼吗?”

季衡为他拉拉被子,“不是,皇上,你睡吧,我就是又觉得饿。”

皇帝睁开了眼,他面颊上亲了一下,“怎么又饿了。”

季衡蹙眉说,“你睡吧。”

皇帝伸手放到他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已经这般大了,朕实不忍让你饿着,但又怕给你吃了,孩子太大生不出来。”

季衡是侧躺着,轻叹道,“我忍一会儿也就天亮了,你睡吧,别管我。”

皇帝看季衡实可怜得很,抚摸着他脸颊又亲了亲他额头,然后移到他唇上去亲吻,季衡笑了一声,“这般又不会有作用。”

皇帝又问,“真饿得很吗?”

季衡嗯了一声,“大约不只是我饿,孩子也饿呀。”确也是,明明是长身体时候,却不让吃饱,怎么会不饿。

皇帝实是太心疼他,竟然让爱妻饿得睡不着觉,多么可怜。

他到底拉了铃,让宫人去给季衡端了一直煨着金丝燕窝粥来。

季衡怀这个孩子,前期嗜酸,后期嗜咸,那燕窝也做成咸。

季衡觉得自己可怜巴巴,大半晚上坐床上吃东西,而且实是饿得觉得吃什么都美味不已。

那本就是个很小碗,且碗里还只装了半碗,季衡后把勺子都舔干净了才把碗递出去,喝漱口茶漱口时,他只觉得自己吃了当没吃,还是饿,只得想下次吃慢点,也许自己胃和肚子里小家伙都会认为已经吃了很多,不会再闹。

季衡又躺下后,皇帝也随着睡下了,轻声问季衡,“好些了吗。”

季衡淡淡“嗯”了一声,皇帝知道他没吃饱,但这也没有办法,他不得不伸手又摸了摸他肚子,“这次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贪吃。”

季衡唉了一声,说,“钦显,睡吧,我已经好了。”

季衡生前两个孩子时,完全是稀里糊涂地,没有总结出任何生孩子经验来,这第三胎,他却似乎是若有所感。

二月初三,一大早皇帝起来,然后准备去办政事,回身让还床上季衡继续睡时候,季衡就蹙了眉望着他,说,“皇上,我肚子里觉得怪怪,好像孩子想要出来了。”

皇帝惊了一下,赶紧要让人去叫翁太医。

为季衡接生班子是早就准备好,只等着季衡生产了。

季衡却叫住他,“我也不知道这感觉对不对,反正和生麒儿歆儿时候不大一样。”

皇帝道,“叫翁太医来看看就知道了。”

皇帝也不去办公了,就守着季衡,翁太医来时候,季衡已经感受到了肚子镇痛,于是,这让人心惊胆战生产过程又来了。

杨麒儿和杨歆儿都已经算懂事了,杨麒儿带着弟弟来给阿父请安时,得知季衡要为他生妹妹了,他便神色凝重起来,似乎还记得当初生杨歆儿时候,整个宫里都十分紧张。

他对杨歆儿说,“歆儿乖,阿父要给我们生妹妹了。要很久,我们要听话。”

杨歆儿看哥哥面色凝重,他本来就喜欢没有表情包子脸就是郑重起来了,点头说自己会听话。

季衡这次没有吃太多苦,而且翁太医和那稳婆都十分有经验了,虽然挨到了第二天初四下午才生出孩子来,却不像生杨歆儿那样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只是,翁太医接过孩子检查时候,很是震惊地“啊”了一声。

这次季衡虽然脱力,却并没有完全睡过去,他和皇帝都朝翁太医看了过来。

翁太医什么也没说,将还染着一些血尚有些红皱皱哭过孩子抱到了皇帝和季衡跟前去,将他下体露给两人看,皇帝看后就皱了一下眉,季衡看到了,就是眉头紧皱,再看向皇帝时,几乎是要哭了。

皇帝赶紧让翁太医去好好打理他,然后就趴季衡床边,当着屋子里稳婆和几个女官宫女面亲了季衡额头,他耳边道,“没事,没事,别难受,朕爱他只会比麒儿歆儿多。”

季衡满脸难过,“我……一定是我……”

皇帝打断他话,“高兴些,咱们有女儿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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