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瞌睡了给他递枕头,他干脆杀鸡儆猴,二话不说拔剑斩了那二人,又亮出旌节,要众人跪伏听他说话。
“我知道你们一向‘不知天子,只闻军令’,如今我已授节成为陇右节度使,便有对你们的生杀奖罚之权。自今日起,凡有一人不听我调度,忤逆犯上的,世人皆可杀。杀人者,除承袭被杀者职位官阶,更能得到我的银钱奖赏。”
尸首上的血淌了一地,他那张阴柔的面孔上甚至还沾着腥红,底下的人皆为他的杀伐决断股战连连。
他从不需要别人敬他爱他,他只需要他们怕他。
他以恐惧统治众人,叫旁人再不敢造次。
斥候道:“使者还在营地外等候,没有大人吩咐,无人敢让他进来。”
冉元白大步走向不远处的一座大营:“带他到议事营来见我。”
“是!”
吐蕃大将呼延廷的使者带来了一个消息——呼延廷想要见一见冉元白。以两军阵地为首尾,他要在中间地势平坦处相见。
“他要见我?”冉元白嗤笑一声,“难不成要投降?”
使者面露不快,但仍维持着恭敬的态度:“我家大将军只说想见一见您,其他并未告知于我。但我想……该不是投降事宜。此次会面在两军眼皮子底下进行,大人又是智勇无双之人,应是不会怕的吧?”
冉元白拇指扣在剑格上,仿佛随时随地都要出剑:“你这是在激我?”
那使者似乎也感到了危险的逼近,身子躬得更低了些,额头都出了一层冷汗。
“不敢。”
冉元白指尖稍稍用力,剑刃随之露出一截寒芒,他垂眼看着座下使者良久,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将那剑又按了回去。
“你回去告诉呼延廷,就说我同意会面了。”
使者闻言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都显出笑意:“大人英明,我这就回去禀报大将军。”
使者离开后,一直站在冉元白身后的张素上前不解地道:“大人为何要同意与呼延廷会面?万一敌方有诈……”
他都能想到,冉元白哪里会想不到这层。
“将计就计罢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望着帐门的方向,眼眸微微眯起。
第四十二章
谢卿等厉渊等到了天亮,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自己等得焦灼不已,对方这才迟迟回到院中。
他盯着雨幕,骤然看到厉渊出现在院门口,迅速闭了眼。
厉渊撑着一把宽大的油纸伞,到了廊下要收伞了,看到谢卿缩靠在房门前。他下摆都被雨雾打湿了,委委屈屈挤在支出来的一截门坎上,可能是觉得冷,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唇都有些白了。
厉渊拧着眉上前一把将他带起来,触手肌肤一片冰凉,显然他已是等了许久了。
“你在外面做什么?”
谢卿根本没睡着,被他一扯就睁开了眼。
“姐夫,你回来啦?”他装作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说话间还打了个喷嚏,“我在等你啊。”
厉渊瞧了眼隔壁房门:“为何不在自己屋子里等?”
“怕睡得太熟听不到你回来。”他挨过去,双手环住厉渊的腰,“我好冷啊姐夫。”
原先等人的时候只觉得心烦意乱,到还不怎么冷,这会儿见着厉渊他立时就娇气起来,恨不得整个窝进对方怀里,让厉渊边哄他边给他暖身子。
厉渊的体温比他高不少,这样偎着就像靠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炉火,温度逐渐传递过来,温暖了他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