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下,裴敛拥着一袭雪白的狐裘,远远立在大臣们的后面,仰头看着台上。
只是他神色平静,并无不妥。
澹台无离沉默片刻,避开了裴敛的视线,静静闭眼——兴许是他疑心过头了,裴敛虽然行事有些冲动,但还不至于不顾大节,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
想着,澹台无离便伸手轻轻扶稳了香,朗声念完了祝祷词,便退立到楚蔚身侧,静待线香烧完。
三炷香大约要烧两个时辰,这香若是形状上好,不断不灭,便证明大楚国运昌隆,新帝福泽深厚。
若是相反……
当然,有澹台无离在,不可能出现相反的情况,都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只是此刻,头顶日头也渐渐灼热起来,再伴随着那线香浓郁的味道,澹台无离只觉得额心发晕,胸前憋闷,但今日是登基大典,他也只能垂着霜睫,竭力忍耐着,忽然——
“师尊?”楚蔚低低含笑的嗓音偏在这时悄然传入澹台无离耳中。
澹台无离微微吐出一口气,疲惫抬眼,就听到楚蔚有点抱怨地悄声问道:“还有多久啊师尊,我腿都麻了。”
澹台无离哑然。
半晌,他闭了眼,淡淡道:“忍着。”
楚蔚:“哦……师尊你困了吗?”
澹台无离:……
沉默片刻,低低呵斥了楚蔚一句,澹台无离却也不敢再闭眼了,只有缓缓抬起头,静静看向了那天际浮动着的片片白云,渐渐慢慢放空了自己脑中繁冗的思绪。
却没料到这时在他身侧,有一双灼灼的眸子正静静凝视着他,滚烫又充满探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