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四蘅见着南霜眼中怕是难再有希望之光,反而觉得这眼光放在他的身上有些滑稽。
“我对你何曾假情假意过。”
“是……全是我自轻自怜,你我昨日在车中还好好说话呢。”南霜自顾自地笑着,还是云上青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等会儿太后那儿,我与明湘去。”
“不用我背后跟着?”
“你不会怕太后打我吧,她不会的。再说宫内有禁制,你跟着也没用。”南霜这会儿走的便没那么拘谨了,就仿佛顶在头上那顶头面,晃着晃着也就习惯了。
“因为国主派别人跟着你吧。”
“你又吃醋?”南霜猛得转头笑道,身上的金饰碰的叮当响。
茹四蘅不言,只是陪南霜默默地走着。
他们好像自己都没有发觉,当初回都城互相尊称“小姐、先生”的约定,早就是一纸废言了。
“这南霜帝姬真会挑时候,偏在太后午睡的时候来,自己不晓得养生,还好叨扰太后,当真是不懂规矩。”
两位守在太后门前的姑姑高调编排着南霜,分明就是授了太后的意。
天寒地冻,南霜穿着沉重的吉服,跪在庭院正中,脸色都不敢摆一个。
“帝姬,要不咱还是回去吧。您已跪了一个多时辰了,奴婢怕你身体熬不住啊。”明湘在南霜耳边劝道。
她见南霜的耳朵都已经冻的发紫,更何况跪在寒冰一般的地板上的膝盖。
明湘在宫中时,就曾在寒冬里受过罚,到现在这膝盖还有旧疾,一到寒冬腊月就酸疼不利索。她可不想帝姬如此年轻就落下病根。
“你要是在一生只有一次的百岁寿辰上,被人打了一巴掌,你会轻易放过她吗?”
这点惩罚,对南霜来说都已经够轻的了。
今日就算太后命人上手打烂南霜的脸,她都不敢说一个字。
可惩罚归惩罚,总要见上面说上话才好。否则这个心结就永远也解不开。
南霜相信太后是时实务之人,若没弄清南霜是什么样的人,就因为一次不和而终身为敌,这样的人,南霜就算结交了,也是无益。
所以,今日无论做什么,只要太后满意消气了,那都是值得的。
南霜自午时三刻一直规规矩矩地跪到了申时,眼见着太阳都快落山了。扑面的寒意汹涌而来,南霜的眉眼间已满是霜雪,结了冰的睫毛都压的眼皮快撑不起来的时候,太后总算是献身了。
她捧着一个手炉,从帘后踏出第一步,便抬着头作惊奇道:“本宫今日额边那经络跳的厉害,就睡得久了些,没成想这天光都如此黯淡了呀。”
“儿臣南霜,特来向皇祖母请罪!”南霜声音悲切,高声请罪,这怕是整个泰康宫的人都听见了。
太后却仍望着西边,那快掉入锅中的鸡蛋黄默不作声。
“儿臣南霜,特来向皇祖母请罪!”南霜一个叩首,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掷地有声,连身边的明湘都吓了一大跳,立刻也匐在地上,眼睛都不该抬。
“阿花,这南霜来多久了?”
阿花是太后的陪嫁侍女,跟着太后大半辈子了。别看她是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人家可是大内屈指可数的高手,九境的刺客。
真正的杀人于无形,拍死个宫女太监,身上都寻不到一丝伤口,几日过后尸体会化作血水,消失不见了。
所以,合宫的人都怕她。
“回太后,您刚入睡帝姬便在外候着了。听懂规矩,一直跪着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