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坚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
“你说你,现在知道想萧璃了,以前人家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咋不干人事呢?”
秦落羽真是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要不是我十月怀胎生了你,亲眼看着你长那么大,我真怀疑你不是你父皇的儿子。”
咋能差别那么大呢。
陵君行当初对她,那是百般容忍,处处顺着她,生怕委屈了她。
到了陵坚这里,简直跟换了个人,只知道硬刚。
搁谁谁也受不了,何况是萧璃。
本来萧璃童年时就对亲密关系有极其严重心理阴影。
对这种孩子,除了爱她疼她宠她外,根本就没得别的办法。
只有爱,才是最好的治愈,才能真正改变她对过去的认知,愿意主动去构建新的亲密关系。
当初萧璃说喜欢陵坚,愿意嫁给陵坚,秦落羽还挺高兴的。
如此萧璃不用搬出宫,不用再和丈夫磨合,和陵坚多年相处,彼此间都很熟悉,萧璃应该会过得很顺遂才是。
谁能想到,陵坚不让萧璃怀孩子也就罢了,还将萧璃软禁在月璃宫,不准她出门半步,末了还不顾萧璃的求情,非要杀了侍女朝云。
萧璃在宫里除了秦落羽外,没什么特别亲的人,朝云从她进宫就陪在她身边,对她就相当于亲人。
可恨陵坚竟然只顾着跟萧璃斗气,完全不曾体谅萧璃的心境。
于是终于让朝云的死,成了压垮萧璃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从此让萧璃对他彻底由爱转恨。
秦落羽心道,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儿子的份上,要不是看在他一天到晚睡不着觉,失眠的症状已经快要病入膏肓的份上,她才不想告诉他萧璃的下落。
秦落羽走到桌案边,提笔写了个地址,拎过旁边的礼盒,连同那张纸条递给陵坚。
“明天我和你父皇去西山赏花,你替我去趟这里,送个东西。”
秦落羽无声叹息,她身为母亲,能帮陵坚的,也就只能到这了。
陵坚带了闻秦,拎着那礼盒,找到秦落羽所说的地址时。
巷子里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几个孩子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四五岁小女孩正在当老鹰。
小女孩皮肤瓷白,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黑葡萄似的,透着灵动可爱。
她迈着小短腿儿,蹬蹬蹬去追那些四散躲藏的孩子。
一个没注意,被绊倒在地,磕到了下巴,她只觉疼痛非常,不由哇哇大哭起来。
小女孩哭得可怜巴巴,那眉眼,竟有几分异样的熟悉。
陵坚心中竟是软了软,扶着小女孩起来,帮她检查下巴上的伤口。
破了皮,伤得倒是不严重。
“你家住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小女孩泪眼朦胧地,歪着小脑袋打量了一下这个叔叔,觉得这个叔叔不像坏人,抽噎着说:“好。”
陵坚便蹲下身,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小女孩伸着小手给他指路:“那边哦,那里就是我家。”
小院院门开着,小女孩稚声喊:“娘,娘,我摔到啦!”
屋内一个女子匆匆出来,“摔到哪儿了?快进来,让娘看看。”
听到这个声音,陵坚脸色骤变,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漆黑的眸底仿佛瞬间着了火。
是萧璃!
那头,萧璃大步奔过来,见到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的陵坚,仿佛被点了穴道般,怔在那里。
“娘,是叔叔送我回来的哦。”
孩子委屈巴巴地揉了揉下巴,“我这里好疼哦,叔叔说摔破了。”
萧璃被孩子的声音唤回神来,平静冲陵坚点了点头:“谢谢。”
她从陵坚手里接过孩子,“月儿乖,娘带你去涂药。”
陵坚攥住了她的手腕,“萧璃。”
萧璃皱眉:“表哥,有什么话,等我帮孩子处理完伤口再说好吗?”
这一声表哥,让陵坚纷纷乱乱的心神里,升起一点清明,和莫名的希冀。
她肯叫他表哥了。
她终于肯叫他表哥了。
陵坚下意识松开手,心头百感交集:“好。”
月儿打量着陵坚,好奇地说:“娘,你认识这位叔叔么?”
萧璃点头,“是你若姑姑的哥哥。”
去年陵若大婚后,曾随着秦落羽一路游玩到了栎阳,见过萧璃和孩子。
是以月儿知道她有个若姑姑。
月儿眨巴着眼:“那我该怎么喊这位叔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