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一横眉瞪着她:“胡说什么呢!”
许音睫毛抖了抖,胡说吗?
那就好。
当年,母亲和许青松去世时,她也是这样等在医院的走廊里的。
一旁的电梯门再一次打开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秦至的声音带着些诧异:“宋小姐?”
许音攥着离婚证件的手一紧,抬头看去,宋暖暖只随意穿了件浅色大衣,头发凌乱的跑了过来,小脸苍白,眉眼掩盖不住的担忧。
几乎同时,ICU闪烁的灯光停了下来。
医生走了出来,满眼的疲惫:“病人手术很成功,生病体征平稳,只是脑部受到重创,有没有后遗症还需要再观察几天,苏醒后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许音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下秒却又自嘲一笑。
宋暖暖来了,手术也成功了。
真有缘分。
沈意总算是彻底轻松下来,秦至也终于歇了一口气。
宋暖暖看了眼许音,缓缓走了过来:“音音。”
许音礼貌颔首:“宋小姐。”
宋暖暖咬了咬发白的唇,最终转头看向沈意:“老先生,听澜一定会没事的。”
沈意睨了她一眼:“自然,医生不是说手术很成功?”
宋暖暖脸色一僵,委屈的低头,朝ICU门口走去。
许音转头看着沈意。
沈意皱眉:“看什么?”
许音道:“你该改改你的烂脾气,”她笑了下,“看见了吧,你侄子喜欢的人多温柔可人?以后,说不定就是她了呢。你这样对人家,往后怕是连个给你送终的都没有……”
她问:沈听澜会不会死。
宋暖暖却会温言安慰:听澜一定会没事。
这就是区别。
“死丫头……”沈意刚要反驳,却在看见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是住了口。
……
沈听澜是在手术后的第二天醒过来的,这天天气阴沉,黑云压城。
沈意没有离开,执意待在医院。
许音被挽留下来照顾他。
沈听澜醒来的时候,刚好医生去查看他的病情,见他睁眼,忙叫来了整个十九层的医生教授,又全部检查一遍后,才同意转入普通病房。
得知可以探望沈听澜的时候,沈意正在睡着,他这两天在医院没有休息好。
许音一人去了病房。
他的离婚证件已经被端端正正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沈听澜又昏睡了过去,额头上白色的绷带,衬的他脸色越发苍白,睫毛很长,唇紧抿着,鼻梁高挺,双眸紧闭,敛了几分疏冷,就像艺术馆中精雕细琢的古希腊神像一样。
他真的很好看。
所以当初,那夜,隔着昏暗的灯光,看着他的眸,深陷其中。
包括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白的像用石膏雕塑的一样。
只是手背上,多了几道血红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