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问:“连大夫经常这般救助人么?”
“若是经常,医馆还如何营生?”小藤好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一旁有位抓药的老妇,听见他们谈论连大夫的为人,也笑呵呵地插了一嘴:“连大夫心善哟,我家那老头瘫在床上,他半点不嫌弃帮我们看病,每个月都来看望不说,连药钱都只收一半。他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无以为报,家里有个干活麻利的孙女,想让她来侍奉连大夫,连大夫却怎么也不让。”
“陈婆,霞妹儿走了,谁照顾你们二老?”小藤笑道,“我们这儿不缺人手。”
“不是连大夫娶了媳妇,屋头才不留女眷?”陈婆道。
“哪儿跟哪儿?”小藤道,“都是传言,别信。你们一家就安生过日子吧。”
送走了陈婆,小藤一回身,差点撞上高大的男人。
“你……”小藤忙退两步,“你还没走呢?”
“连大夫娶亲了?”男子问。
“尚未。”小藤道,“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们大夫的事?拿着药,快回吧。”
男子若有所思,慢慢踱出了医馆。
下一刻,他鬼魅一般出现在医馆后院,利用廊柱与树荫的巧妙遮掩,自由穿梭,悄无声息地从每一间屋子门前路过,不需要眼见,他就能知道房内有几人,是男是女。若他想见的人在,哪怕只是匆匆掠过,他也一定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然而,这里是医馆,药草味混杂,还夹杂着浓郁的雄黄味,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喵——”
他抬头,屋檐上蜷着一只黑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他心中微动,不知为何把手伸向它,黑猫尾巴炸开,给了他一爪子,飞窜跑了。
傍晚曲谙回来,一进屋就闻到好大一股雄黄味,脸都皱起来,对小藤抱怨道:“月初才熏过一次,今儿又熏。”
医馆病气重,要定时熏雄黄去浊,也就是消毒。
“上午味儿更重,现在几乎没有了。”小藤道,“您又去见姑娘了?”
“听曲儿,喝茶。”曲谙疲乏了,打了个呵欠,“我累了,晚膳就不吃了。”
小藤温声道:“那您歇息,过会儿我端药过来。”
曲谙点点头,在屋里唤了几声“洛洛”,黑猫不知从哪个角落滚出来,躺在他鞋面撒娇。
曲谙将它抱起来,拍拍它毛上的灰,纳闷道:“又躲柜底了,谁吓着你了?”
小藤将今日那名身无分文来医馆治伤的男子告诉了连宵,只是在说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连男子姓甚名谁,家在何方都不晓得,甚至那张脸都记不清什么样,只记得对方身体精壮。
“我怎会如此大意……”小藤困惑道。
“莫非是春心萌动,才忘记思考了?”连宵调笑道。
“连大夫,您莫要寻我玩笑了。”小藤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