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谙心里颇不是滋味,却也对元翌更为欣赏,看得出元翌很珍视他们之间的缘分。
“看什么看。”空云落不悦道,他拽着曲谙的袖子,“跟上。”
一进去,曲谙就被酒楼大堂的富丽明亮惊了惊,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房屋构建采光极佳,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从房梁到桌椅,无一不是亮洁崭新,抬头能看到二楼,上面坐的人似乎身份不一般,有家仆再次,交谈也含蓄内敛。
曲谙环顾四周,一楼约莫一百来人,从他们的衣着能分为三类,有风尘仆仆的江湖侠士,他们大都形影相吊;有经商的富人,他们金玉锦衣,与同行攀谈,眼中偶有精光一闪;第三类则是达官贵人,衣着并不显眼,但神态疏离而矜持。
二楼的人什么身份,就不得而知了。
曲谙一行人,因为空云落而惹人注目,毕竟这样的场合,没人会带个孩子来,还是个吊着胳膊的孩子。
空云落安静站在曲谙身旁,对旁人的目光熟视无睹。
他们坐在大堂倒数第二排,曲谙拿的木牌写着“壹佰叁拾伍”,他生平第一次参加拍卖,心里有些紧张。
过了半刻钟,拍卖会正式开始,司仪在大堂正前方的矮台上宣布拍卖会的规则,没有话筒,他的声音却很是洪亮,犹如尽在耳畔。
加价至少五两银子,不可恶意哄抬价格,不可未结束前斗殴,不可抢掠,违甚者可当诸。
第一件竞拍物,是上等金丝楠木所致的古琴……
曲谙着一个多月也算走南闯北,虽然寻常事物间多了,但这样上流场所展示的东西,他是一样也没瞧过。他看得很是认真,在努力这些宝贝的模样来历,出去的时候给元翌讲。
而比起他的专著,旁边两位一大一小却兴致缺缺。
问之,空云落懒散答道:“我寝居的房梁便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那个月辉珠玉,塞满一车都不如车里的夜明珠值钱。”
段千玿道:“箫家的库房,过之不及。”
曲谙:“……”实在不好意思,只有他是乡巴佬。
“你若看到心仪的,拍下便是。”空云落云淡风轻道。
这话要是由空先生来说,曲谙保不准要为万千少女悸动一回。但这话是顶着洛洛的脸说的,在曲谙看来只有故作老成的反差萌,便煞有其事地答道:“那就多谢洛洛少爷赏赐。”
空云落给了他一记眼刀子。
两刻钟过去,已叫价了近十件拍品,都是些古董瓷瓶、名贵字画,精美昂贵,颇具收藏意味的装饰品,都是富商叫价,偶尔也有官员出声,但总体不算热烈,可见他们都不是为此而来。
“第十五件拍品,墨玉石算盘。此算盘乃大师苏造所制,框、挡、梁皆为黑紫檀,而这九十一颗算珠,乃西密所产,万分珍贵的墨玉……”
司仪将墨玉的罕见吹捧得天花乱坠,举世无双的样子,但曲谙听了半个多小时换汤不换药的介绍,也有点疲劳了。不过外旁边一瞅,空云落仍是倦懒,段千玿却坐直了起来,神情专注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