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顾文曦是个善于融入各种环境的人。
“我是没有经历过,”他说,“但也不见得不理解。”
“也是,”杜云砚告诉他,“来了这边以后就不一样,他们……村里的人也不是把我当朋友的那种感觉,确切说,是当亲人。”
朋友更多是因为共性而彼此接纳相融,而亲人所接纳的就是你本身。顾文曦想起了前几个月在这里遇见过的人,多少能够明白。
“我们到这里三年,我在县里读书、参加高考,然后高考完不久,我妈出了意外,基本瘫痪了……”
听他说到这里,顾文曦用力攥住外衣下摆。
“我撕了录取通知书,跟她说志愿报空了,不想再复读。那时有点手忙脚乱,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大家帮了我很多,”他注意到顾文曦的视线,似是安慰地说,“其实我想上学也只是喜欢读书而已,就算放弃了入学机会,也能自己读,没什么可惋惜的,我妈虽然病了,心态反而更好了,好像什么事都看开了,那几年我们过得很快乐。”
又一次听他说到母亲,只有父亲是闭口不谈的。那个叫“雅宁”的女人糟了大的意外,心态反而变好,也许他们经历过更痛苦的事。
顾文曦自行猜测,无论父母离异,还是被抛弃,对杜云砚都不会是愉快的回忆。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去问。
“所以你不想再离开吗?”
“可以说是吧,我本来就不是个乐于寻找刺激与变化的人。”杜云砚微微侧身,对着他说,“文曦,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这类话顾文曦已经听他说厌了,此刻却有几分耐性与他细细讨论:“你觉得了解我吗?你眼里我应该是怎样的?”
“应该……你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把握的,只要你愿意,会有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