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提到这题,明秋惊的脸上不由『露』出一秒钟的空白。
“这其实是偶然。总而言之,还是自流的功劳比较多一点。”
江自流『揉』『揉』额头:“还吧,主要是秋惊你五敏锐一点,先发现了驳的踪迹,不然也拦不住他啊。”
凌一弦一下子兴奋起:“到底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说!”
她就喜欢听自己两小伙伴成功打怪的故事!
“我发现驳的事,其实什么说。你和莫先生上山入寨,我们在附近布下阵线,轮流值班,既是为了方便接应,也是为了监视其他成员入寨的动静。”
但队员们也不是能做得面面俱到。比如说,相柳入寨的踪迹,就被任何人发觉。
“驳其实隐藏得很,一连绕过了四队员的监视卡。但他时身上就已经负伤,气息此变得不太和谐,『露』出破绽,被我发现。”
把自己察觉驳踪迹的过程一带而过,明秋惊笑了笑:
“为他受了伤,我们才判断他能携带重要消息,所以决定在寨子外就把他拦下……唔,之的讲述,还是让自流吧。”
江自流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们四五人把驳围住了——哦对了,这家伙额头上长了角诶,一会儿你看见就知道了,简直像是很丑的小马宝莉拟人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往脑袋上粘了钻头呢。”
凌一弦瞪大眼睛:“然呢?
江自流『摸』着下巴:“他脑袋上那钻头,能还挺厉害的?我看他是非常自信,头一低就冲着我撞过了。”
实际上,驳并不是那么冲动的武者。
在意识到自己陷入包围以,他特意打量了自己的每对手,然发现只有江自流和明秋惊比较年轻。
年轻,就意味着少的战斗经验,和对付。
鉴于方才是明秋惊一口叫破了他的藏身之地,点破了他不够圆融、受伤显得滞涩的气息状态,驳对这温雅清秀的年轻人十分忌惮。
反而是江自流,他不但年纪很轻,而且看起冷酷高傲,不易相处,大约跟队友的配合也并不默契,说不准还会有摩擦和龃龉。
电光石火之间,思路便已成型。
江自流,成为驳的首要攻击目标。
不假思索地,驳将头上的独角对准江自流的方向,冲着他发起了一次猛烈的冲撞。
那之的事……
emmmmmmmm……这嘛……
“惨,太惨了。”明秋惊叹息着连连摇头。
“那支独角当场就撞碎了一半,磕下的碎片我们都捡起盒子收了,打算回去带给李教授当研究材料。”
“你看到驳那怀疑人生的表情,直到被抬上简易担架,他还不依不饶地抓着我们队员的衣袖,连连追问刚刚发生了什么,自流是不是我们国家新发明的合金机械战斗人……”
凌一弦:“……”
听到此处,就连凌一弦,心中都难免滋生出淡淡的同情。
四五对手里,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放过最脆皮的明秋惊,反而精准定位到最难搞的江自流的啊!
这运气、这眼力、这结果……啧啧啧,想而知,这人下半辈子就从此告别《小马宝莉》剧组了吧!
——————————
走了一段路回到营地,队员们早已在收到消息以就腾出一帐篷。由凌一弦带回的普通玉成员,将被分关押。
至于相柳,由于自身危害『性』较大、融合的山海兵碎片也比较危险,则由莫『潮』生和凌一弦搭配其他队员,对他进行轮流看守。
除此之外,对于寨子里的其他成员,队里也拨出了一半队员,前去寨子主持秩序,配合当地『政府』的续工。
确认过队伍情况以,莫『潮』生把凌一弦叫进他的帐篷。
“我说,我们接下不会就带着这坨东西,”凌一弦有点嫌弃地看了角落里的相柳一眼,“继续前进吧?”
“不会。”莫『潮』生稳稳地回答道,“我已经联系了我们的人,暂时原地扎营驻留几天,这批玉成员会有人前接手。”
“哦。”
得到满意的答案,凌一弦才应了一声,把自己摊平在睡垫上。
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自己指尖上沾染了一枚干涸的血迹,大概是相柳的。
不甚在意地搓搓手指,凌一弦提出一问题。
“说……为什么相柳的血里有毒?”
她的血是有毒的,人蝎的血也有毒。
据凌一弦体,如果纯以毒『性』大小论,相柳应该比人蝎还高一等阶,跟自己打半斤八两。
他甚至连毒素种类都比凌一弦花样多,怎么血里会有毒呢?
莫『潮』生哼笑一声:“小奇葩,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吗。”
凌一弦的母亲,是天下间只此一位的“鸩”。这种山海经记载的奇物,就连羽『毛』上都浸着满满的毒『性』,把它的羽『毛』泡在酒里,滑入食道便封喉。
不过,凌一弦的倒提醒了莫『潮』生。
“盯着点,铺张塑料布,然摁住相柳。”
他叫凌一弦进屋,就是为了这目的:
“相柳蛇应该专生有的九不同的毒腺。其他几毒『性』稍弱的就算了,有两毒『性』特别强,为了确保安全,还是先挖出。”
凌一弦微微一愣:“额,这,你还是我?”
莫『潮』生结结实实地翻了白眼:“废,当然是你,要是我就能动手的,叫你干什么。”
毒腺暴『露』在空气里的那一瞬,必然有大量的毒素弥漫。
这种活计,不找凌一弦这种专精人士,难道他还自己不成?
角落里,相柳的身影弹动了一下,大概在神志不清之间,也听懂了他们这番议论。
凌一弦『摸』着匕首冰冷熟悉的手柄,双膝压住相柳肩膀,在莫『潮』生的指点下刀锋比住了相柳的耳根,一时间居然有点踟蹰。
她跟人蝎和山蜘蛛面对面地打过架、反反扇过鹿蜀四记耳光、在和其他武者对战的时候,也不乏乘胜追击,把便宜占到底的事。
所以此时此刻,凌一弦并不是缺乏下手的经验。
她只是,她就是……她唯独觉得,这一次的手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同,凌一弦说不上。
她心肺惯了,语文不太及格,很难精准地描述出这一刻的微妙心情。
但凌一弦就是知道,她今天下手挖相柳的毒腺,和过去那硬碰硬的战斗,这两者一定在什么地方存在着差异,那才是她如今心绪复杂的源头。
恍然之间,莫『潮』生的手落在了凌一弦头顶。
凌一弦还以为莫『潮』生要抽自己脑一巴掌,下意识就一低头。
结果莫『潮』生把手追了过,只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在她头发上拍了拍。
“不要想那么多,直接动手。”莫『潮』生声音平稳地吩咐道,“毒腺暴『露』在空气里的那一刻,相柳一定会借此机会发起反击。你要压制住他。”
“为意外随时能发生,所以你要随时做杀死他的准备。”
听到这句,凌一弦下意识想要转头,莫『潮』生按在她脑袋上的手掌微微力,阻止了这动。
“……你干嘛?”
“别看我,先做你该办的事。”
凌一弦小声嘀咕:“莫『潮』生,我总觉的你是故意的。”
“我确实是故意的。”莫『潮』生坦然承认,并且意有所指,“我看得出,那叫明秋惊的男孩,已经做了在关键时刻夺人『性』命的准备。”
凌一弦瞬间就反应过,不自觉地抬高了声调。
“……你觉得我准备?所以你把相柳留给我当预演?”
莫『潮』生幅度很小地轻轻摇头:“在你长大之前,我教导过你仇恨的样子。”
所以,凌一弦有成为他这样的法外狂徒。
虽然为社会化程度不够,她经常无意中展现出许多离谱的思路,但凌一弦本身对生命的尊重,从她很小的时候在獠牙豹眼皮子下救走陌生人起,就一直有变过。
莫『潮』生曾经从太多杀意中经过,他自己也是过去的复仇者。所以他能够轻易发觉,那叫明秋惊的孩子,心中保存的恨意和决断尚且新鲜。
凌一弦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直到最近,他才把这旧事一股脑地告诉给凌一弦。它们就像树皮上陈旧的点点斑痕,铭心刻骨,但已经过去。
凌一弦会鄙弃、憎恨、厌恶玉,她也有理由讨还过去的累累血债,并且一直以在为此事做出努力。
只是……
觉着手掌底下『毛』茸茸、暖烘烘的那颗圆脑袋,莫『潮』生回忆起她梳着羊角辫时小小的样子。
他冷静而残酷地想道:凌一弦想要复仇,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做准备。
要知道,情急之下、紧要关头赶鸭子上架地夺走一条『性』命,和事先就已经抱着“我必然杀人取命”的决心,这两者之间的心理和表现在决战之间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对手就算了,如今,他们已经离最终的目标越越近了。
莫『潮』生见过玉首领。
那不是一在紧要关头,才能急忙改变想法的对手,如果不在一始就抱着让他有去无回的决心,就根本等不到那“紧要关头”。
如杀强敌之前,要先挽满劲弓,要拿走这样一位对手的『性』命,也一定要在之前就做十足的准备才行。
不过,他也并不是一定要『逼』着凌一弦去做。
不知道莫『潮』生脑海里都转过了哪念头,至少凌一弦听明白了一件事:“不就是挖毒腺吗,我说我不干——等等,我要是不干呢?”
莫『潮』生平静地说:“那就等接应的人了,派你押送这批玉成员,跟他们一同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