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玄精矿放得太多了吧。”
“这般年龄,能炼制出这样的法器,着实不易。只要有名师愿意收为弟子,精心教导十余年,未尝不是将来名震一方的炼器大师啊!”
听得众人议论纷纷,之前忍不住闭上眼睛的几人终于张开眼睛。
他们第一眼正对上的就是场中的两柄剑器,随后,有人惊叫了一声。
“等等……那剑没折!”
哦,原来没折——嗯?不对啊,他们亲眼看着的,怎么会没折呢?
大家齐刷刷地把脑袋重新扭回原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就看见:言落月仍然拿着剑没动,但那把剑居然……居然自己倒回来拼上了?
啊?
等一下,你这不止超出常理,而且甚至完全不符合物理啊!
人群之中,不知何人把魔物杀卡牌跌落在地,误触了双头魔的语音台词。
——“哈哈哈哈,你们想不到吧,我之谋算,乾坤倒转!”
所有人:“……”
尽管在场的众人都是炼器师,但硬是没有一个人能想明白,为何言落月的剑刃没有折断,反而还自行恢复了。
有人不知想到什么,双掌重重一击:“莫非……莫非是出了剑灵了?”
要知道,灵品法器之所以可以作为鉴别优秀炼器师的标志,就是因为灵品及以上的法器,有机率可以蕴养出器灵。
但从来没听人说过,刚炼出的灵品法器就能诞生器灵啊。
那不是地品乃至天品法器的待遇吗?
就在众人惊愕非常之际,言落月主动解释道:
“没有炼出器灵,只是我炼得不止是一柄剑,也是一套剑。”
五枚玄精矿,被言落月用来炼制了五柄短剑。
“除非用特殊手法取下,不然剑身五处机关环环相连。只要有一处没有损毁,整条剑刃都不会折断。”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实际行动给大家做了个示范。
只见言落月伸出小手,在剑刃上一抹,一柄瘦削细长的黑色短剑,就从剑锋上卸了下来。
她抓着这柄短剑,往钮书剑还未收起的长剑上一磕——
咔哒一声,钮书剑的长剑被斩落了一个剑尖。
魔物杀卡牌的声音再次响起,卡牌主人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却反而把台词语音调到了最大声。
——“一破,卧龙出山!”
所有人:“……”
他们只觉得,自己仿佛沐浴在凌乱的狂风中,脸上的肌肉完全凝结住了。
就连大脑都在这一幕下停止了思考。
于是,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言落月先把第一把短剑放到一边,随即卸下短粗的第二把宝剑。
又是“夸嚓”一声,钮书剑的长剑再次被斩落一截。
魔物杀卡牌大概出了故障,不但外放的语音关不掉,还在自动播放二连胜的台词。
——“二破,其利断金!”
众人:“……”
这个……嗯……还真是应景啊。
言落月丝毫不受影响,很快又拆卸到第三把短剑。
这把剑的剑身上带着倒钩,玄铁矿充分粹染了兵刃的锋利程度。
魔物杀还在兢兢业业地播报,它的主人把卡牌往旁边一扔,从表情看,此人已经准备躺平摆烂了。
——“三破,超凡脱俗!”
紧跟着是第四把短剑。
这把剑的形状,像是起伏的水波。
——“四破,一举成名!”
等言落月拆到第五把剑时,别说围观群众了,就连钮书剑都已经被砍傻了。
他愣愣地举着自己快被削干净的剑刃,甚至忘记自己可以把剑放到一旁桌子上。
其实,他完全不用这么敬业,看起来像是个言落月御用的剑架子似的。
——“五破,盖世无双!”
五把短剑依次用完,言落月又御起灵气,在其中穿针引线,将它们同时拼拢。
当这五把剑重新合为一体时,有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等等,不止是那把总剑。这五把剑里的每一把单独拆出来,都是一件灵品法器啊!”
话音未落,言落月抖动剑布,将自己的作品重新盖好。
她这里销声匿迹,敬业的魔物杀却仍然恪守着语音播报的功能。
——“六破。我没什么好形容你的了,你已经无敌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
实不相瞒,这也是他们此时此刻的心声。
绝了,真就绝了。
除此之外,他们硬是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
小姑娘,你已经完全无敌了吧!
不知不觉之间,考场大厅周围的围观者已经多了起来。
在人群的最外围,正好站着两个身穿鸿通宫弟子服的男人。
消息流传的速度没有那么快。言落月和钮书剑两厢对峙时,关于“细线戒指”的夸赞,才流入这两人的耳朵。
浅色弟子服的男人钦佩地说道:
“钮师兄,我记得将戒指压缩为细线,是你们兄弟的拿手好戏了。莫非里面的人是你弟弟吗?”
钮棋刀笑了笑,嘴上还知道谦虚两句:“家弟天赋平平无奇,都是宫中的师兄弟们过誉了。”
话音未落,两人便看到,言落月砍下最后一剑,只给钮书剑在手里留了个瓶起子似的剑柄!
浅色弟子服:“……”
钮棋刀:“……”
两人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片刻以后,浅色弟子服男子干巴巴地一笑:
“原来里面的人不是你弟弟,不好意思,钮师兄,我看错了。”
说完以后,他脚底抹油,当即就走,绝不留下来观看这对兄弟的尴尬时刻。
钮棋刀的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双臂一振,拨开人群就往里进。
有人平白无故被扒拉一下,不高兴地回头想讲道理。
然而六级炼器师的徽章在钮棋刀胸口闪闪发光,亮得人瞬间泄气。
钮棋刀长驱直入,进入场内,一言不发地插./进言落月和钮书剑之间。
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阴影,钮书剑下意识抬起头来,他见到大哥熟悉的面容,整个人猛然就是一个激灵。
“怎么回事?”
钮书剑也不想多提自己的糗事,三言两语就简洁交代完了。
“输就输了,我们也不是输不起的人。”钮棋刀转头,深深地看了言落月一眼。
不知他从言落月身上看出了什么,眼中很快浮现出一丝了然和嗤笑之意:
“但你怎么会输给这种……不上台面的小妖呢?”
当哥哥的显然比弟弟更加自负,那一眼仿佛刻毒进骨子,看得言落月无声地皱起眉头。
接着,钮棋刀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传出。
这做派,明显是私下里用传音的方式,跟弟弟交流了些什么。
钮书剑脸上一下子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笑容重新回到他的嘴角。
至于钮棋刀,他先是冷冷地横了所有围观群众一眼。
“不考试的人都出去,考场重地,岂容你们这样喧哗胡闹?”
把所有旁观者强行清场以后,钮棋刀居高临下地站在言落月面前,问道:“三阶炼器师考核,你还要继续考吗?”
——你们打赌的第三场,你还要继续比下去吗?
迎着钮棋刀冰冷的视线,言落月不让不避地反视回去。
忽然,兄弟俩身后的一道身影,吸引了言落月的目光。
随后,一个轻松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
“比啊,为什么不比呢?”
“……好胆。”钮棋刀一字一顿地赞美道。
他也注意到言落月那一瞬间开小差似的晃神,紧跟着逼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钮书剑连忙提醒:“大哥,这丫头诡计多端,你不要上了她的当。你一旦问她,她一定要说,姬妖尊就在你的背后!”
钮棋刀不耐烦地推开弟弟:“啰嗦。”
他对言落月挑起眉毛:“你说!”
“我只能说——姬妖尊,他确实就在你背后。”
言落月无辜摊手:“真的,刚刚还在的……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在你们转头的一瞬间,他身影就消失了。”
“巧言令色。”钮棋刀冷笑一声,显然不信这个邪。
他对考官抬了抬手,仿佛在使唤仆人。
“不是要考三阶炼器师的徽章吗?让他们开始吧。”
“……”
就连考官胸前,别的也只是五阶炼器师的徽章。
更别说,考核官并没有一个鸿通宫出身的背景。
即便是被钮棋刀如此颐指气使地指挥,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三阶炼器师考核的内容,是半自主命题。
可以在考场提供的范围内自由选择材料,然后炼制一件防御法器。
考核官按规定道:“考核通过的标准,是法器品级为灵品,或者能够承受住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
“稍等。”
钮棋刀打断考核官的话:“我们炼器师炼制法器,还是要以实用为主,不能只看品级的花哨。考核标准就以后一条为准吧,前一条不必了。”
“……”
考核官听到这话,哑然片刻。
他大致能够猜到钮棋刀接下来的打算。
但看着言落月尚且天真圆润的脸庞,考官也无法割舍惜才之心。
“既然这样,等会儿负责测验的修士……”
钮棋刀睨了他一眼:“你着什么急,我自有安排。”
从他的表情里面看,这个负责测验的修士,大概不是他亲自上阵,就是他“自有安排”出的人。
“……”
考核官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渐渐白了下去。
他带着几分抱歉地看了言落月一眼,有些不忍地半背过身去。
“……既然这样,那、那就开始吧。”
可供三阶炼器师挑选的炼器材料,在长桌上依次摊开。
钮书剑慢悠悠地走上前去。
他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眼睛紧盯言落月,然后从材料堆里捻起了一件物事。
——那是一片龟壳。
钮书剑喜笑颜开,摇头晃脑地数道:“一只王八壳、两只王八壳、三只王八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