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信打量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给自己带来了无数麻烦的女子,心中的情绪时阴时晴,一时很是复杂。
……
马车里的配置皆是用的京中顶好的,躺在柔软舒适的软垫上,谷雨这一觉睡的极好。
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谷雨坐起身来,发觉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席薄毯,伸手拂了开,微微活动了下手脚,便听容信在马车外道:“……醒了?”
“嗯。”
“醒了就下来活动下吧。”
谷雨伸手摸到车帘,一手掀了开来,正要开口唤司晴,又听容信的声音在车边响起:“你一直睡着,这里可以看见瀑布,众人去河边透气了,你那小婢女也过去了,我带你过去找他们。”
谷雨点点头,由着容信将她接下了马车。
人落了地,容信本想带着人过去,却忽的发现自己竟无从下手。
杨谷雨看不见,平日里大多是由司晴和白露引着行走的。
扫了眼那垂在身侧的细白的纤手,这……总不能让他牵着她走吧,不然让她扶着自己吧。
容信正思考着如何带她过去,谷雨那边已经从腰间取下了一枚嫣红色的宫绦,一手执了流苏的一端,将另一端递了出去,道:“劳烦小公爷了。”
这倒是个两全齐美的法子。
容信伸手握住那嫣红色的细绳,看了谷雨一眼,沉默着带着她往司晴所在的方向去了。
因着谷雨眼睛不好,容信走的并不快,因而一段几十步距离的路,两人也走了有一会儿。
容信捏着手中那嫣红的绳,只觉得这个画面怪异的很,他牵着她,两人之间是一道艳红的绳,竟有那么几分肖似一对即将拜堂的新人。
这般一想,那根细细的纤绳仿佛有些烫手似的,令他十分别扭。
好在这念头刚起,两人便行到了那几名护卫所在之处。
司晴本站在河边满面兴奋的眺望着远处雄壮的瀑布,瞧见了谷雨过来,当即几个碎步赶了过来,伸手接替了容信的位置扶着谷雨,面上带了些愧疚道:“小公爷说姑娘才睡下没多久,让我不必守着,他会留在车边。我以为姑娘还要睡一会儿呢,就想着过来看看了,是司晴的不是,我该守在姑娘身边的。”
嗯?她应该睡了有一会儿了吧……
谷雨也没想太多,由司晴带着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安置了坐下。
“无妨的,哦,对了,左右附近都是我们的人,我自己坐着就成了,难得能瞧见瀑布,这么远我都能听到水流湍急的声响,想来是十分壮观的,你去和他们一同赏景去吧。”
司晴看了眼远处的景致,虽是心生向往,却如何也不肯留谷雨一人,当即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姑娘刚刚睡着,我过来走动走动而已,如今姑娘过来了,我陪着姑娘坐着就好。”
司晴跟了谷雨也有一阵子了,谷雨对她也算是了解。刚才她初过来之时,正在赏景的司晴身上满载着欢快,谷雨尽数都感受到了,这丫头自幼长在国公府里,因着老夫人不喜外出,也未曾见过外面的大好河山,如今难得见着这般汹涌气派的悬崖瀑布,谷雨怎会忍心让她坐在这陪自己这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