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墨满头冒汗,他知道贵妃娘娘已经救不了了,他辜负大王的嘱托了。他镇定了下心神,双手抱拳,对何丝丝施礼道:“回淑妃娘娘,过几日就是小公主的忌日,裴氏到底是公主的生母,故而大王特意让臣带她出宫一趟,到公主坟前祭拜一番!”
“本宫记得,小公主的忌日还有三个月吧!”她扭动着裙摆,走到裴兰新跟前,双眸瞪得老大,逼迫道,“姐姐该不会想要溜之大吉吧?姐姐,您已经在西夏呆不下去了,您能去哪呢?让妹妹帮你想想!”她得意地转过身子,裴兰新眼见自己唯一的生路让她给堵死了,双手紧紧撕扯着手帕,嘴唇就要被咬破。
“羌胡,姐姐是回不去了,羌胡大王不会收留一个犯人。南燕和大理就更不必说了!南晋?”她调皮地眨眨眼,再次转过身子注视着她,阴知故问道,“姐姐,您难道要去南晋?姐姐,您忘了,您当日是怎么对待南晋内司苏大人的?您亲手毁了苏大人与大王的姻缘,您想人家苏大人会放过您吗?”
裴兰新听到何丝丝这番话,感觉心脏就要跳出来。大王真的要把她送到南晋?送到苏轻轻手中,她已经得罪了苏轻轻,在西夏她没有活路,到南晋不也是羊入虎口?她无助地望着邱墨,邱墨只得低下头唉声叹气。
贵妃到南晋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她连一线生机都没了!裴兰新感到空前的绝望,她眼睛里闪出一股狠意、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碎瓷片,狠狠地朝近在咫尺的何丝丝那纤细的颈部割去。
“啊!!!”一声惨叫之后,何丝丝一手捂住往外喷血的颈动脉,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裴兰新,面露狰狞之色,缓缓地倒了下去。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等邱墨回过神来,何丝丝已经倒在血泊中,颈部还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着炙热的鲜血。
“快传太医!”邱墨惊呼出声,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满脸鲜血的裴兰新似乎真的疯癫了,扬天大笑起来,邱墨只得将她重新押入牢房。怎么办,怎么办!邱墨顿时慌了神,他壮大胆子俯身上前,伸手去探何丝丝的鼻息,很显然她已经气绝身亡。他顿时瘫坐在地上,面对何丝丝的尸身,这下他该如何向大王交代?
贵妃杀了淑妃,邱墨没想到前朝血淋淋的历史此番又重演了,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邱墨将何丝丝的尸身抬到华裳宫门口,一大批宫女舍人迅速围了过来,因尸身上盖着白绫,大家都以为又死了个宫女,觉得没什么稀奇的看了一眼就匆匆散去。邱墨几乎是跑入了殿内,一下子扑倒在地,将正在批阅奏折的李念歌吓了一跳。
“大大王!不好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杀害了淑妃娘娘!”邱墨的语气颤抖,音量也越来越小,最后半句成了耳语。李念歌木然的站起身,手里的朱笔掉落在地,红色的墨迹飞溅到地板上,就像绽放的玫瑰花那样刺眼。即便邱墨的声音再小,那几个字也如同锋利的小刀般刺透他的耳膜。
他大步流星地跑了出去,看见丝丝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木然地走到担架边,伸手掀开盖在她身上的白绫,看到她面如白纸,一股悲伤的情绪油然而生,穿透心脏。再往下看,她的颈部有一道很长的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纱布都已经红透了,她的血快要流干了吧。李念歌将她搂在怀中,歇斯底里地质问道:“邱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去护送阿兰出宫吗?丝丝为何在?阿兰为何要杀害丝丝!”
邱墨将案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念歌。
李念歌却痴痴地笑了,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后宫为何也变得如此可怕?
西夏后宫血案,传入了南晋,传到了苏轻轻耳中。她难以置信,她不过离开几个月,西夏到底怎么了?她更关心的是,淑妃死了,凶手是贵妃,一下失去两个心爱的女子,念歌该多伤心啊!
更让人头疼的是,据帝都百姓反映,最近在城北出现了数十名党项人,一直徘徊在拓跋将军府门口。难道蒲颖真的要对阿炎下手了吗?苏轻轻一个人在御花园走来走去,正巧遇见了路经此地的马三宝。
“苏大人,您好兴致!”马三宝打招呼道,然后走向苏轻轻在她身边站定,耳语道:“不知大人可听说西夏后宫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