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以毒攻毒

许是刚才李念歌因她中毒而焦急,他现在才发现槿幻已经不戴面具了,而且面颊上油光水滑,没有任何疤痕!她居然生的如此天生丽质,连昏睡的时候都如此婀娜多姿,李念歌不由得愣住了,正欲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荀曲正好进来,故意咳了一声,他便尴尬地住了手。

“大王,据探子来报,慕容离被羌胡大王囚禁了!”荀曲兴奋地对他说,“没想到这槿幻姑娘的离间计使得如此高超。”

“槿幻?”李念歌望了一眼槿幻,“你在说笑吧!她不是医女吗?”

“大王,她就是臣跟您说过的苏轻轻,南晋一品内司苏大人!”荀曲解释道。自从苏轻轻被抬入呼耶尔城的那一刹那,他就认出她来了。但他还有许多问题想不通,苏轻轻不是被长孙琏赐死了吗,为何会这般费尽心力的来西夏呢?

李念歌不可思议地望着还在沉睡中的槿幻,她居然就是自己当年想刺杀的南燕和亲公主苏轻轻啊!缘分真的是一个很美妙的东西,能让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联系在一起。他握着苏轻轻的手,心里有一股暖意,自己那颗惊慌失措彷徨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第二天苏轻轻转醒她感觉这个世界好安静。忽然李念歌和荀曲走了来,她看见这两个人的口型像是在对她说话,可是自己怎么一点也听不见呢?她缓缓起身,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还是听不见一点声响,她心下害怕,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李念歌顺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焦急地问道:“槿幻,你怎么了?”

此时的她压根听不见他的声音,她蠕动着嘴,在对李念歌说:“大王,我怎么听不到你说话?”更糟的是她连自己说了什么都听不见。李念歌也心急如焚,吩咐荀曲去请军医。

军医说苏轻轻的失聪是中毒留下的祸根,毕竟蛇毒是天下至毒之物。不过失聪也许过一段就好了,也许一辈子也好不了。李念歌又怎敢告诉她实情呢,就对她说听不见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好。

那晚苏轻轻一个人蜷缩在军帐的一角,彷徨地感受着无声的世界。无声的世界多么可怕,仿佛与世隔绝一般,无法聆听任何声响,甚至是阿勋咋咋呼呼的声音也听不见。

她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接受失聪这个残酷的事实。就在半个时辰前,她打翻了李念歌亲自端来的药,她受不了从今日开始她苏轻轻就是个废人,别人口中的聋子,即便是将来重新立于人前,这样残败的人生,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阿曲。当真没办法了吗?”李念歌也在军营里来回踱步,轻轻失聪他比谁都难过,比谁都觉得可惜,她弹得一手好琴,这不是废了吗?

“回大王,军医也无计可施,等咱们班师回朝,让御医给她看看,或许还能有转机。”荀曲说道。

李念歌无奈的摇摇头,走了出去,他情不自禁地走到了苏轻轻的营帐外,徘徊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眼前的场景着实吓了他一大跳,只见苏轻轻面无血色地仰面躺在床榻上,左手腕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不断地往外流血,鲜血顺着床板流了一地。李念歌急忙上前,随手扯下自己腰上的黑底金带缠在她手腕上止血,并叫来了军医。

军医硬是从死神手里将她生生拽了回来,这几日李念歌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阿勋也忙忙碌碌地站在床榻边与李念歌配合着照顾她。这天晚上,月上柳梢头,昏迷了多日的苏轻轻终于醒了。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看见了阿勋娇羞可爱的面庞,就知道她没有死成,立刻面露万念俱灰的神色。李念歌看此情形让阿勋先下去休息一会儿,然后坐在苏轻轻跟前。

“苏姑娘不是一向很坚强吗?如今这般又是为何?”他轻轻拉起她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在她绵软的手心里写道,“你劳心动力挑拨慕容离和羌胡王的关系,现在慕容离已经被遣送回南燕,你却在这个时候放弃自己的性命,难道你不想完成你的心愿了吗?”

她依旧仰面躺在床上,怅然若失地看着李念歌,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肯定是荀曲告诉他的。但他并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她忍着剧痛,抬起了自己未受伤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喉咙处,也只有通过咽喉的震动她才能知道自己发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