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哪怕只有背影,也让她再看一眼就好。

云轻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见顾隐正用袖口轻轻拂去几个月来石凳上积落的灰尘,然后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旧炉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荒废了半年的院落终于染上了些人气儿,仿佛都明朗了些许,少年身上还带着风仆气息,静止不动仿佛一副画。

云轻覆上胸-口,那里酸胀得她快要承受不住,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与顾隐说,最终却只咬了咬唇瓣便悄然离去。

远离了玖兰院,云轻终于不再压抑了,她先是发出一阵痴笑,总归是回来了不是吗,好像也没受什么伤,平平安安,还长大了不少,挺好的,挺好的……

云轻边走边笑,笑着笑着察觉到脸上一片痒意,一触碰却是满手的温热泪水。

最后视线实在是被眼泪模糊了,看不清前方的路,云轻索性找了处无人的凉亭,坐在凉亭里让眼泪肆意地流淌。

绿儿拿着云轻的斗篷找到她时,她正靠在石柱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绿儿把斗篷披在云轻身上,微叹了一口气:“小姐……您的心情又不好了吗?”

云轻愣愣地点点头,接着又摇头,不知是喜忧参半,还是矛盾至极,索性扯着唇角笑了笑。

却比哭着还难看。

绿儿不懂云轻又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就像那天让顾隐手剥核桃一般,明明前一秒还嚣张跋扈至极,下一刻就突然黯然垂泪,但总觉得她家小姐心中应是积攒了许多无法向旁人启齿的东西。

平常笑意盈盈的,不显露半分,待到再也忍不住那天,就会如大雨倾泄、山体崩塌,洪水裹挟碎石而下,爆发得迅猛又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