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昳!!”
风雪中,言昳听到了一声嘶哑惊惶的呼喊。
她驻足在台阶上往已经破碎倒塌的门口看去,就看到山光远手边没跟着一个卫兵,跳下黑马,披风在大风中乱摆,他几乎无法掩抑自己面上的惊恐惶然,朝院中奔来。
言昳喊道:“山光远!”
他猛地转过脸看向她。
她看清了他以往过分沉静的面容上,如今像是打翻了太多慌悲惊乱的调色盘,他竟收拾不住自己的表情,只呆望着她。
言昳心里猛地紧紧一攥。
他面上的表情,让她想到前世自己落难许久逃脱的那天。她设计火烧了小半片庆阳府鞑靼军营,而他正巧率领大军袭击营地。
猎猎燃烧的营帐下,言昳一身衣不蔽体的艳俗姬妾轻纱,紧握着手中的匕首,抓着一个鞑靼兵的鼠尾辫,不停地用匕首一次次扎着死人早已血肉模糊的喉咙。
直到山光远抱住她,从她掰不开的手指中拿走了匕首。他在火光中,也是这样哀惊悲乐太多神情,狼狈的在他脸上无从收场,只一次次的抚着她肩膀。
言昳当年那时有点半疯了,她脑子里塞了太多的情绪,什么也说不出,只记住了他眼底泪光,浑浊的复杂的就像是黄河水一样。
日后二人相互厌恶,她心里又塞了太多恼恨与不甘,她虽时不时想起来那天那一幕,却无法问出口——他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无法问出口,就是一辈子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