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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大家都没那么讲究,太爱干净反而是资产阶级习气,进屋换鞋的人家不多。

走进屋里,小小的两室两厅打扫得干干净净,年代久远的实木家具油漆都斑驳了,却擦洗得干净反光。

客厅里摆着一套实木框架的弹簧沙发,沙发上规规整整地铺着一张绣着傣绣的粗布,布料颜色艳丽,大红大绿的少数民族图腾和屋里老旧的家具摆在一起,居然有一种奇异的融合之美。

胡永庆招呼玉温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她泡了一杯茶水。

装茶水的搪瓷缸上印着几个红旗大字,“为人民服务”,落款是“庄慕市中医院”。

胡永庆是中医院的中医,这大概是他单位发的杯子。

玉温谢过他,胡永庆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又回到厨房里忙碌去了。

不一会儿,系着围裙的玉香端着一条红烧鳜鱼走了出来,她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阿温坐一会儿,菜马上就好。”

玉温点点头。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玉香是她很熟悉的人,可在这样的环境下相见,玉温像是闯入了别人的家庭中似的,浑身都不太自在。

当熟悉的人有了自己的家庭,这种感觉既欣慰又失落,感觉很奇妙。

胡永庆的儿女看样子是还没来,玉温一个人有些无聊,看到黑白电视机旁有一张全家福相框,便拿起来看了看。

她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的胡永庆,那是他极年轻的时候,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照相馆的木圈椅上,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肉乎乎的小团子,她身旁站着一个稍大一些,编著羊角辫的小姑娘。

玉温的视线就好像嵌在女人的脸上一般,将她干净漂亮的脸看了又看。

她的眉眼英挺,鼻梁很高,抿着薄薄的唇,印出唇边两个浅浅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