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惩点了点头,“我一直觉着他的行为很奇怪,但在此之前,却被他拙劣的理由说服了,现在把我们自身放在刘良那个位置上,假如我对父母的死亡心存疑虑,想要通过一个契机,让警方重新调查父母的案子,我是不会选择一件毫无干系的案子的,因为稍微动动脑子都能猜到,一旦警方判定两起案子毫无干系,非但不能让旧案大白于天下,反而刘良自己会因为扰乱调查而被拘留,他是个受过教育的优等生,不可能想不明白这层利害。而且事实证明,这两起案子,确实有些关系。”
姜惩摆摆手,示意宋玉祗跟他回到客厅,翻开笔记本电脑,从中调出了几张图片,黄底黑字,是安卓手机最常见的备忘录截图,文字的语句有些蹩脚,经常有词不达意的错别字出现,通读下来很吃力,需要联系上下文才能勉强解读出表达的意思。
“这是从刘良父母死亡现场找到的手机里提取出来的内容,手机是新机,除了这备忘录的内容以外,包括通讯录、相册、文件在内的所有数据都是空白的。从措辞能够看出,这是刘良的母亲林凤芝的自述,错别字频出的原因应该是她受教育程度不高,不会使用拼音,所以用手写的方式留下了这些内容,当她不会写某个字的时候,就会用同音字代替。”
看到开头的“良儿我儿”四字,宋玉祗问:“这是她写给刘良的?”
姜惩点点头。
在长信中,林凤芝首先对儿子表达了没能尽到养育之责的愧疚,以及没能赡养老人的自责,承认了杀害丈夫刘沫的罪行,也说明把现场伪造成自杀的样子,是不希望儿子未来活在‘母亲是个杀人犯’的阴影里。
其次她交代了杀害丈夫的动机,六年前,夫妻两人一同离开宿安,到长宁市打工,当时刘沫在工地工作,林凤芝则在家政公司做钟点工,后来刘沫不知怎么染上了毒瘾,花光积蓄后又靠网贷换取毒资,因为大量吸食毒品,身体变得越发虚弱无力,承受不住工地的工作量,在工作时受了伤,林凤芝只能带着他回了宿安老家。
但刘沫的毒瘾一直没能戒掉,直到被高利贷找上门,全村人都知道了他们夫妻的丑事,苏秀华怕不争气的儿子儿媳影响到孙子,索性一狠心,把他们赶出了家门,夫妻二人无处可去,只能在县城里最肮脏混乱的钟鼓楼巷找了个住处栖身,林凤芝又受邻居蛊惑,染上了赌瘾,成天做着碰运气发横财的白日梦,把最后的积蓄也耗尽了,两人就在小阁楼里过着老鼠般不见天日的生活,不是在毒品造成的幻觉中体验快感,就是在毫无希望的现实里等死。
有一天,一个漂亮的女人找上门来,愿意提供资金供他们玩乐,对生活丧失了信心的夫妻俩一口答应了女人的两个要求,一个是供出提供毒品的上家,另一个则是用女人提供的“新玩意儿”找新的“乐子”。
姜惩指了指屏幕上“好看女人”这四个字,“我怀疑这个人是兰珊。”
宋玉祗沉思道:“那她所谓的‘新玩意儿’和新‘乐子’,应该就是这对夫妻还没试用过的新型毒品了?”
“很有可能,信的后半部分提到了刘良曾背着苏秀华偷偷来看过他的父母,也见过这个‘好看女人’,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兰珊,那么刘良在父母死后辍学,顺藤摸瓜来到雁息,在兰珊经常出没的奥斯卡打工,观察并接近兰珊,最后还成了兰珊死亡案的关系人之一就不意外了。照着这个思路,我们之前的推测要被全盘推翻了,给刘良父母提供资金的人并不是对刘良有所企图,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是刘沫和林凤芝。”
“问题就在于,兰珊提供给刘良父母的‘新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宋玉祗随手摸了支笔,在指间来回摆弄着,“假设是某种毒品的话,这和她作为线人潜伏在白云的目的是相悖的,除非她从头到尾都在玩秦数,但我觉得,她的目的应该在于调查许裔安和程译的死是否有关,而不是为了取信于许裔安,帮他把大量的违禁药物推向市场,这样未免本末倒置,造成的后果也是难以估量的。”
“还有一种可能。”姜惩接过他手里的笔,取下笔盖,倒扣在桌上,幽幽道:“她会不会是想试验这种毒品,有没有像纳/洛/酮一样的救命‘圣药’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