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没有交代作案手法?”
周密摇摇头,“他只交代了那支口红,说兰姗快要过生日了,那是他用攒了许久的钱为母亲买的礼物,在送出之前,她融化膏体,把□□混在里面,重新凝固成形,我们在他家里也的确找到了用来融化口红,重新定型的工具,上面还残留着膏体,经过比对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他下毒杀害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口红和毒物的来源呢?”
“口红是网购的,能查到他的购买信息,据他交代,毒物是从学校实验室里偷的,这一点今天让小狄去确认了,他的学校菁华私立的确在这方面有看管不利的责任,也准备对校方进行处罚。”
“可是这样一来,又有几点说不通了。”宋玉祗端坐着,双手叠在膝上,静静望着周密,“极具仪式感的杀人现场,陈东升出现的意义,以及兰姗的尸检结果。”
周密只是叹气,没有回答。
宋玉祗又道:“如果他已经在口红里下毒,就可以随时随地杀死兰姗,只要兰姗用了那支口红,将有可能死在任何地方,为什么还需要陈东升出面?况且以兰姗的身份,她拥有很多昂贵的口红,为什么非要用他不喜欢的儿子送的这一支呢?她的手包以及随身物品中只带了这一支口红,看得出来,这东西对她的意义不凡,她很重视,多少与兰玲‘母子不合’的证词有些出入。”
周密无奈道:“这一点我也不是没想过,我们去调查了兰姗的住处,但在我们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被人清理一空了,没留下什么个人物品,就连指纹、脚印都被清理干净了,显然有人比警方动作更快一步。没有事实依据佐证,你的推测也只能是推测。”
宋玉祗点点头,“那这个问题暂且不提,陈东升的意义只在于让兰姗在合适的时间死在合适的地方,还是说不通的,兰玲对我们有所隐瞒,至少他和陈东升不是合谋,而是各自动手,都想杀了兰姗。”
“小宋……”
“案发现场铺满玫瑰花藤,就像在进行某种祭祀的仪式,尸检结果显示兰姗在死前曾被暴力闷过口鼻,而真正导致她死亡的□□并不是从嘴进入的,是缠绕在她脖颈上的玫瑰藤尖刺划破皮肤,将毒素注入体内,随着血液流动导致毒发而死。”
宋玉祗继续说道:“惩哥托实验室检测了那根缠绕在兰姗脖子上的藤蔓,上面残留的□□是致死量的,而兰姗脖子上的细小伤口也经过二次尸检,确认是真正的死因,那么问题就在于,兰姗的死亡时间。”
他说得平静,话在听者心中激起的却是惊涛骇浪。
“周队,你办案这么多年,这些细节其实都是先我一步发现的,就算我不明说,你也一定懂我的意思,但我现在不得不直说,因为我不想你继续装傻。”
他的眼神倏然冷了下来,让周密感到心中一颤。
“兰姗是在救护车上去世的,而□□一旦到了致死量后,基本两分钟内就会夺去一个人的性命,我想请问,当时在救护车上随行的人,是谁呢?”
这个答案毫无疑问,救护车虽先于接到报警的分局片警赶到,但由于酒吧保安的阻拦,进入现场的时间其实与警察相差不多,在恶□□件发生时,若被害人身边没有亲朋陪伴,那陪同去往医院的就只有……
周密越是不想直面问题,宋玉祗就越是要逼着他认清现实。
他说:“周队,他是第一个发现系统内有人在和凶手里应外合,欲盖弥彰的人,这才是他必须被灭口的原因。如果你真的认为兰玲只是狗急跳墙才会有杀警察的勇气,恕我直言,你过去几十年的办案经验,也不过如此。”
宋玉祗拨了拨刘海,双臂环胸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周队,这案子还不能结,上边的压力再大也不能把罪名随随便便扣在死人头上,现在顶多是把两件纠缠在一起的案子拆开来,并且让其中一件有了些许眉目,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疑点,比如以兰珊目前吃穿不愁的生活状态为什么会在意兰珍珍的遗产,那份遗产里到底有什么,以及案发当天先于两人进入现场的男子是谁,是否与命案有关。”
说着他便起了身,把椅子推回桌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
“我现在就去三街里调查兰珍珍住过的房子,报告恐怕要晚点再交了。”
周密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无奈,却透着赞许。
这小子,果然有点本事,没让他失望。
姜惩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