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一甩袖子走了,出去跟狐朋狗友喝了场酒,又熟门熟路地走到暗巷,敲开一户人家的门,温香软玉、好不自在。
凤姐儿本就一肚子火,被贾琏这么一摔门而走又给气了个仰倒,颤着胸腹一抖一抖的。
平儿听了动静过来,给凤姐儿到了杯茶:
“奶奶这是又跟二爷闹什么呢?甭管闹腾啥,你也别拿自个儿身子折腾,喝口茶,消消气儿。”
凤姐儿从平儿手里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明明是温水,却觉得肺腑火燎燎的烫。
“你不知道你二爷这是又拿我肚子说事儿呢,平儿你说这生孩子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儿,可要是历来生不出孩子和生不出儿子却全怪女人,这是个什么道理?”
没等平儿回答,凤姐儿就自顾自地道:
“哼,这世道就是偏袒男人,男人滥情就是风流潇洒,却要求女人忠贞不二,男人在外头再无能,进门也是一家之主,还不许能干的女人抛头露面,施展本领。这世道……总是男人占尽优势、占尽便宜。”
平儿又给凤姐儿续了一杯茶,听她断断续续的抱怨完,心气平了下来,才道:
“奶奶既然知道这世道总是男人占便宜,干嘛还总跟二爷呛声?”
凤姐儿咬牙道:
“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些破规矩,我辛苦打理家业难道就容易嘛?”
平儿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地陈述道:
“那您的不甘心有用吗?你瞧,二爷跟您大吵一架后立马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吃酒吃饭或是抱着哪个美人在怀里潇洒呢?您呢,除了生了一肚子气还得了什么?”
眼看凤姐听她话后柳眉倒竖,平儿也没停,继续道:
“再说我看二爷说的也不全没道理,您总这么忙不得闲休息对身子确实不好,看看大夫也好调整调整,生个健康的小少爷,不是也很好?”
凤姐儿气呼呼地问:
“你到底站哪头的?”
“我哪头都不站,我只知道,什么话对奶奶好我说什么。”
凤姐儿的气忽然就消下去了,也不恶声恶气了,半天儿才呜咽出一句:
“那等过完年我找大夫上门来……瞧瞧?”
平儿就笑了:虽然还是不肯放下管家的权利,但总算是有进步了不是?
得说荣国府真的是家大业大,人口繁茂,然后人多事儿也多。
尤其是大房,一点儿不消停。
这边凤姐儿跟贾琏夫妻两个大吵一架,那边贾母又为难上了大儿子了。
前头说到做婆婆的让儿媳妇侍疾,结果儿媳妇不耐烦跑了,老太太就把儿子找过来,臭骂一顿外加诉苦。
说儿媳不孝顺,伺候的不用心。
正常来说,当儿子的怎么都该好生安慰安慰母亲,然后再好好教训一顿媳妇,管好媳妇儿之后,再叫媳妇儿给娘赔礼道歉、好好伺候。
贾母是这么等着的,结果儿子怎么做的?
儿子让人过来说,娘你别没事找事、自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