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珝就有这种灵性。
看着她操作,林姜忽然想起前世看的乒乓球纪录片。张怡宁大魔王在小时候拿球拍的时候,就与众不同,她自己都说,拿起球拍似乎就知道该怎么做,就跟平时的自己不一样了。
这种人,被人称之为天才。
林姜不是没遇到过医道天才,太医院每一个太医都不是庸才,可周文珝的表现还是让她感喟。
谁能想到,自己的女儿不喜欢学医,黛玉的女儿,却是这方面的天才。
“姐姐要传医道衣钵,还是选合适的徒弟,不要看在文珝是外甥女的份上,就格外优容她。”
在周文珝跟林姜学了一年后,黛玉还特意请林姜过绍王府去,与林姜说起此事。
只因昨日周文珝从宫里出来,小脸儿红扑扑的,难得很是兴奋的喜悦,扑到黛玉怀里“娘亲,姨母说以后要传衣钵于我”
黛玉先是为女儿高兴,母女连心,她最是看得出女儿是真喜欢医道的。
但她与林姜是多年姐妹,也立刻为林姜担心起来,生怕她是拗不过亲戚情面,才要传衣钵给文珝。黛玉可是知道,姐姐前头还收了好几位徒弟,尤其是收的第一个女弟子姜却,那已经是颇为有名的大夫了。
皇上依旧在遵守祖制打擦边球,按照成祖爷旧制,宫中不设立女医馆林姜是太医不是女医,而姜却原就是宫女,则是直接升为女官,就也不算女医。
如今京中世家不是分量甚足的,也不敢下帖子请林院正,若有妇人生病,倒是请这位姜女官多些。
又因旬阳长公主当年从福建回京,得了姜却的贴身陪护,素日对姜却就颇为关照。
故而姜却作为林姜第一个弟子,在京中名气不小,许多人都以为她会传承林姜的医术。
黛玉特意把林姜请来,说开此事。
林姜笑道“我真巴不得妹妹跟我一样通医理,好知道文珝是个多好的学医苗子”她拉着黛玉坐下“妹妹的顾虑,无非是我从前在你跟前夸过小雀儿那孩子有天赋。”她私下里,还是喜欢叫姜却的小名儿,感觉很可爱。
“可小雀儿的天赋跟文珝是不一样的,我将来会把所有药学书籍方略留给小雀儿,把其余的都交给文珝。”
“我有事的时候多,小雀儿也带了文珝好几回,她是极为认同这个文珝小师妹的。”
黛玉这才安心,同时为收到关门弟子的姐姐,和能传承衣钵的女儿高兴起来。
“真是件好事。”
她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传来儿子周文宁的声音“母亲怎么提前知道了那件事我与父亲还特意嘱咐了家下人,不要他们告诉母亲呢。”
周黎蘅和儿子周文宁一起走进来,此时周文宁已经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少年,正是介于孩童与青年之间,有时成熟似大人,有时又带出几分孩子的稚气。
此时,他就带着一点难得的稚气懊恼走进来。
见到林姜也在,连忙先给姨母请安问好。
黛玉就奇道“你们有什么好事”
周黎蘅倒是知道女儿学医的事儿,见了林姜也在,就对儿子道“你母亲还不知道呢,她说的好事是你妹妹的事儿。”
黛玉闻言就向儿子莞尔“如此说来,你也有好事要亲口说”
周文宁又重新带上了笑意,对黛玉昂首,骄傲如一轮太阳一般“母亲,我考取了案首”
黛玉果然惊喜“原想着你去参加童试,考取便罢了,竟得了案首吗”
林姜闻此,直接起身道“姨母回去给你备份好礼送了来”准备将这喜事,留给一家子好好庆贺一二。
她走出门去,回首看着黛玉的侧颜,带着纯粹的笑意。
林姜不由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黛玉的样子。她曾希望期盼的黛玉美满安顺的一生,就都蕴在这样的笑容里了。
周文珝的医道名声,第一回超过了她作为小郡主的名声,源于她十岁那年,头一个诊出了太子妃的身孕。
五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只有一儿一女,皇上深觉太少,毕竟家里有皇位要继承。
比如绍王府,周黎蘅夫妻再有孩子当然很好,人人都盼着,但现在已有一儿一女绍王夫妻也算知足。
但太子只有一个儿子,皇上就不能知足了。
他这么多儿子,不说百里挑一吧,也是小二十里挑一才出了一个颇为满意的继承人。这太子要只有一个孩子,将来万一这孩子不够出色,连个备选都没有。
皇上对太子最大的不满就在这里。
故而太子妃的身孕就变得很重要。
给太子妃请平安脉的太医未必没诊出一点苗头,但在没有确定之前都不敢吱声。倒是文珝先说了出来,她担心太子妃没有注意保养。
毕竟此时太子妃也过了三十岁,在大周是大龄孕妇。
起初六七年来苦苦调养求孕的太子妃还不敢置信,后来确实准了有身孕后,欢喜莫名,到处都要说一说小郡主的医术神奇,俨然又是一个当年的林院正。
倒把周文珝夸得不好意思,见人就要解释,后来都躲到太医院不想见那些宗室亲戚了。
林姜笑道“来,让姨母教你做太医很重要的一项本事说话的艺术。”
文珝啊,你的路还很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