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一边朗声笑着,双手朝后一背,一摇三晃的朝供销社去了。
供销社柜台上的老王也是一个生产队上的人,一看看拿两毛买酒,就说,“咋好好的又喝酒……”
酒其实不便宜,当地人常喝的散酒‘一口闷’,这玩意喝了之后火辣火辣的,还上头。
除非家里是有啥喜事,否则谁买这个?
老金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老四挣的钱,非要给。大家闹哄的要喝酒,那能不喝吗?”
这二锤子!有这两毛钱,你买成盐够你家吃一月了。买成火柴够你家用一年了。大家你一口我两口的一喝,这就完了。
要么说他穷呢?他不必穷谁穷?
金中州这货跟老四的亲老子比起来,那真是天上差到地上了,要不是成分好,韩翠娥为了娃子们考虑的,能看上他?他是给金中明提鞋都不配的。
老王转身过去给打酒去了,问说:“你家几个小子都不小了,听说老四自己处了对象了,那三个你咋弄?”
“自己想自己的办法去。”老金背手站着,“大男人么,娶得上媳妇是自己的本事,娶不上媳妇是自己没能耐,老子还能给他们一人绑个姑娘回来结婚?他老子一辈子娶了两个,他们要是一个都娶不回来,那能怪谁?”
老王:“……”你羞了你先人咧!你先头娶的那个媳妇跟个地雷似得,生的前头那三个儿就跟从土里冒出来的似得,一个个一米六的身高有没有?后头娶的这个,她是没法子了。还当你又多大的能耐呢。
打了酒递过去,“回头把酒瓶子送回来。”
记着呢!记着呢。
老金拎着酒瓶子一摇一摆的又走了。
柜台后面理货的就跟老王说,“你不要看老金就这德行,说不定老金福气还就在后头呢。这老子能成的,护犊子护的紧的,儿女未必有出息。这越是没人管的娃,越容易有出息。娃们没有人能靠,小小年纪就知道得靠自己。这种娃反倒是更容易成才。”
当然,这话也有道理。不过就是旁观的人看的生气就是了。
四爷并不知道老金拿钱干啥了,他也无所谓老金拿钱干什么。
你养了我,我肯定是会养你的!其实子女对父母的孝顺,也不用宣扬的人尽皆知。这要是亲的,四爷也就不会这么做事了;就因为不是亲的,这个孝顺是真的,也得叫人看得见是真的。
况且,老金也好这个面子。那这个面子我充分的给你,满足你的虚荣心。这也是一种孝道!
公社就在跟前,门口的五颜六色的蜀葵种在墙根下,开的正好。他还在想这种子眼看就能收了,回头收一些给桐桐带回去。如今能种的花卉不多,就这最常见。
进了公社的大门,正中间有个正堂,平时开会就在这里。
但是平时办公的办公室在两边,两边各有两排青砖青瓦的,是办公所用。再往后,还有半砖半土坯的几排房舍,那是宿舍。
江英还在外面擦车,看见四爷就会议室的方向。
哦!得去正堂。
四爷跟江英摆了手朝正堂而去,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是冯远。
“冯主任,我听到广播了。”
冯远一脸的笑,“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