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芷为了让他接受父亲的死,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让他以为历书衍是被自己害死的,为了让孩子深信不疑,她甚至亲自动手,假意要灭口。
“你阿爹有自己要背负的东西,而我也有,我们为此束缚,无法善终,如果我当时要告诉你真相,你会怎么做?是去恨你阿爹,还是恨我?你一直都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素芷几不可查地叹息。
“真相只会将你困在两难的境地,阿昭,我不想见你如此,夜夜难寐,所以,我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你活得轻松些,我不想让你连恨都没办法恨。”
“人总要有恨,往往恨,才是支撑我们走下去的理由,”素芷一鼓作气地说道,“我宁愿你是靠着恨走过来的,而想要消除恨,再简单不过的方法就是释怀,那天鬼域与你重逢,我其实想过,要死在你的手下。”
她说到最后,终于抬眼望住了厉闻昭:“但是你没有杀我,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来,是我错了,恨并不能让你泯灭本心,我的阿昭,一直都很懂事,有你,是我的福分。”
厉闻昭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九宸派人传信告诉我,那天之后的事情,还告诉我,那位江公子是你的软肋,想让我借此威胁你。”素芷想起跟厉闻昭站在一起的人,想起厉闻昭笑时,从眼角眉梢透出来的柔和与暖意,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阿昭,下回记得,软肋要藏好,不要什么事都给别人看出来,变为威胁的把柄。”
出乎意料的,厉闻昭没接话,他沉默地近乎执拗,像是竭力在掩盖着什么,他目光从茶盏上离去,望向外面,这一瞬,他仿佛看见了许多过去的影子,他们来来往往,身形交错,神态各异,却皆是面容模糊。
“阿娘很高兴,你选择了一条自己的路,三千坦途,无论最终通往何处,总归是有回家的路,”素芷看着他一动不动,忽然笑了笑,“我能看得出那位小公子,也很在意你,见你如此,我今朝夙愿也了。”
厉闻昭闻言,终是看过来:“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