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沾满了掌心,浸湿了衣裳,他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蹭掉掌心的水,直接撤掉保护在周身的灵气,让大雨劈头盖脸的浇下来,却是如何都清醒不了。
很快,他的身上全湿透了,碎发黏腻的贴在脸上,他用手拨开那碍事的发丝,不断用冰凉的手来拍自己的面颊,使劲揉搓自己的眼睛,让视线变得清明。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沉在了梦里,想要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心里是方寸大乱,偏偏明面上还要保持着镇定自若,他抬眼看了看前方的火海,又低头瞧了瞧遍地的尸首,人还站在这里,心却是沉到了极北的深渊,砭骨的冷意流遍四肢百骸。
从楠竹的视角看过来,也只能瞧见江淮的眼睛里有隐隐的浮光,不知是来自蛟骨,还是这片大火。
长夜杳杳,雨未停歇,在大雨冲刷下,火势逐渐转小,袅袅烟气从地上浮起,复又被风吹散,消失。
江淮微微喘气,平定着起伏的心绪,说道:“我去殿里先看看,兴许人只是被困住了。”
他话未说完,已经是先一步走到了宫里,宫道上的火已经快被雨浇灭了,黑烟不断上升,一股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只剩下几处小火苗还在窜着。
他大步走着,然而下一刻,人忽然直愣愣地站住了。
楠竹和白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赶紧跟进来,只见那边宫殿的屋脊已经被烧塌了半个,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灼灼火光成了这夜色里唯一的光亮,而在光亮的另一头,端站着一个人。
他颀长的身影在光影的明暗下,变得比记忆里的还要修皙,江淮站在他的前面,感觉心跳停滞了,揉了揉眼,要让自己瞧得更清楚些。
他揉完又费力地眨眨眼,生怕自己看错了,又或者眼前出现的是幻觉。
然而万幸的是,眼前的人是再真实不过的,除了脸上的伤,厉闻昭没有任何的不妥,连眉间的印记也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