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想到这些, 他就四肢发冷, 人明明坐在烈阳下, 身体却冷透了。
他从天明坐到晌午, 一直守在那, 怕自己睡着, 就去倒了一杯凉水喝,冰冷地液体浇过喉咙,能打消几分睡意,眼皮沉地厉害,像有千斤重,睁开都费力。
最后,他实在熬不住,又趴在自己腿上,迷迷糊糊地小憩了片刻,这一觉睡得太不舒坦,手臂压着,麻了半边,他不肯换位置,楠竹见劝说无果,便不来打扰他了,而是去了停云阁。
要是厉闻昭回来先去了停云阁,他就来通知江淮。
江淮轻点头,应了。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堆积在心里,是担心,害怕,又或者是迷惘,惶恐,所有的忧虑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弥漫在心底,愈来愈重,愈来愈沉。
耳边只要稍有点动静,他就站起身去看,不厌其烦,只期望看到的是熟悉的人影,然而失望一次又一次压迫着他,周而复始,直到心跟着一寸寸凉透,他才彻底从厉闻昭要回来的遐想里冷静下来。
他坐到了日影西沉,又坐到了弦月挂上树梢。
楠竹期间来看了几回,见江淮就靠门坐着,始终保持着一种姿势,动也未动。
按照厉闻昭的交代,如果三个月内不归,他就要把江淮带走,此次来九嶷山,也是为了这事,但是看这样子,他料想江淮是肯定不会跟他离开的。
“再等两日吧,”楠竹走到江淮旁边,低声安慰他,“兴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他经常这样的,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该说的话都说尽了,能安抚的都安抚了,见江淮还是无动于衷,他只好背过身去,默不作声地叹了一口气。
厉闻昭是何等守时守信的人,他心里最是清楚,要不然也不会提前一天来九嶷山了,还不是以为厉闻昭会按时回来,但是他跟江淮都在这里等了两日,也没看到人影。
便是真的有事,也早该传消息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