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读着信,望向了桌案,遥遥日光下,他仿佛看见厉闻昭就坐在那把太师椅上,翘着腿,漫不经心地喝着茶,阳光在他的身上分割成了金色的线,他于这半沉的夕阳下,对他浅浅一笑……
师尊。江淮在心里默默念着,一晃神,再看过去时,太师椅上空空如也,只有斜阳的余晖透过竹帘,流落进来。
信没有用法术加持,看完后字迹不会消散,是厉闻昭特意给他留地一份礼物,让他在余下的日子里,也好有个念想。
厉闻昭总是如此,好似什么都能看出来,蛟骨的事便是没有亲口说,也能知晓江淮的意思,怕他舍不得摘下来,给他留了红绳,防止再扎伤他。
江淮沉浸在这片刻的欢喜里,久久缓不过神,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从字迹上滑过去,端详起这张信。
厉闻昭的字迹飘洒,颜筋柳骨,透着力,像是练过似的,稍稍把信拿近些,还可以闻到上面的笔墨香,仿佛能看到他立在桌案边,逐字逐句写下了这张信。
等回过神,江淮把信纸放平在桌上,指尖顺着折痕压过去,想要将这些痕迹压浅点,好保存。
折痕因为压的时间久了,太深,他忙活了大半天,也还是能看清纸上那几道折印,太过清晰。
算了,就当是个纪念。江淮如此想道,把信收回了木匣子里,又把桌案上的东西推到旁边,给它挑了个显眼的好位置,摆着。
红绳一个人绑不了,就先收起来,等厉闻昭回来了再说……
江淮坐在椅子上,眼里全是笑意,笑地桃眼弯弯,跟浸了水似的,盛着落日的余晖。
他瞧了瞧摆在一边的糖果,都是彩纸包的,这彩纸还极其讲究,像是铺着一层细细的金沙,在日光的照射下,颜色会随着看的角度而交织变幻。
他剥开一颗,细细品尝。糖球在舌尖滚了一圈,糖里渗着的甜意,好像顺着淌到了心里,是淡淡的甜,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