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造孽了。”江淮阖上眼,觉得很不舒服,衣裳是潮湿黏腻的,裹在身上,不仅湿冷,还又沉又重,他想往旁边拨一拨,结果因为太潮,贴地紧,他还扯不掉,最后,他只能把领口敞开来一些,好透气。
他平躺在地上,因为疲累,动也不动,耳边有脚步声渐近,他却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再来,就真的是要命了。过度的体力消耗,让江淮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管别的事了,腾蛇在旁边发出了咝咝的吐气声,似是某种警示,但他充耳不闻。
不消片刻,雨好像停了。
可周围风雨声不间断,这让江淮不得不睁眼去看。
刚抬眼,便见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紧盯着他,头脑昏沉,睫毛上沾着水,模糊了那片人影,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偏偏能认出那双眼睛,厉闻昭的眼睛里有光,像是漾着碎月的湖面,映着他的影子。
“师……师尊?”江淮错愕,复又觉得喜悦,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已经逃出去了,是祁连剑宗的人太多了吗?没事的,我已经传音回去了,算时辰,师兄应该早就收到了,到时候他会带人来救我们的,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说话囫囵着,想到楠竹最后的话,他又连忙说道:“我跟着你是累赘,趁着祁连剑宗的人没有发现这里,你先离开,我自己会想办法出去的。”
说了一堆话,厉闻昭却始终沉默着,一字未言。
眼前水雾模糊,江淮听不见他说话,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使劲揉了揉眼,可眼前的人并未消失,反而还清晰了不少。
伞微微朝他倾斜过来,给他挡住了风雨,厉闻昭半蹲下/身,问道:“不准备起来了?”声音是哑的,可是很柔。
“师尊……”江淮轻轻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问出去,抛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像是有所期待,江淮觉得心跳跟着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