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没听见!”
“哈哈,逗不逗?”
黎洛说完自己就笑了,笑声特别爽朗。厉无争明显愣了一下,看来是没听懂他这冷笑话什么意思。
走在前面的谢长缨:“……”
“不好笑吗?”黎洛说:“要不我们不讲笑话了,我给厉大人你看手相怎么样?”
厉无争有气无力,道:“你还会看手相?”
黎洛点头如捣蒜,一脸江湖骗子模样,道:“我给你看看,很准的。”
厉无争没兴趣,不过拧不过他,把手伸给他。
黎洛像模像样的握着厉无争的手看了半天,老神在在道:“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非常好奇的人。”
“为什么?”厉无争问。
“噗嗤——”黎洛没回答,先笑了出来,笑的前仰后合,道:“你看罢,你又在问为什么了呀!”
厉无争:“……”
谢长缨:“……”
谢长缨被黎洛吵得太阳穴突突跳,他现在确定了,黎洛根本不是要安慰失落的厉无争,而是因为爬山实在是太无趣了,所以黎洛需要一颗开心果……
谢长缨看不下去了,回头道:“快到了。闭嘴。走。”
黎洛也笑够了,追上去乖巧的说:“哦。”
他们一路往山上爬,很快就看到不少壮丁,都在运送石料和木材,应该是用来修复矿洞的。
“这边还需要人手,跟我来几个人。”
“木材运到这里来!”
“有人受伤了,快叫大夫过来!”
山上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
黎洛注意观察了一下,这些忙碌的壮丁,好些都是有刺字的人。如今乃是夏季,天气本来就热,他们辛辛苦苦搬运石头和木材,早已满身大汗,难免露胳膊挽袖子的,刺字看的都很清楚。
当然也有几个没有刺字的,穿着都是衙门的人,也跟着来来回回的忙碌着。
“大人,那边好像是王爷来了!”
终于有几个捕快看到了他们的存在,急急忙忙去通知县令。
原来县令真的在山上指挥重建,而且也满身大汗,官帽没有戴,肩膀上还挑着担子,正在挑水。
那县令不年轻了,怎么也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不过身子板还算是坚朗。他看到谢长缨一行人,赶忙放下担子急匆匆跑了过来,跪下行礼。
“王爷!有失远迎!下官失职!”
这县令跪在地上,身体压低,分明是卑微的姿势,却又显得极有气度,不卑不亢。
“曹县令不必多礼。”谢长缨摆摆手道:“本王来看看矿脉的情况。”
曹县令摇了摇头,看来情况不容乐观。毕竟地震引起了山石滚落,山体滑坡很严重,矿洞挖的太深了,所以毁的是一塌糊涂。
曹县令要与颍川王详细禀报情况,黎洛很知趣的离开,道:“我去那边看看,听说尸体是从那边找出来的。”
谢长缨道:“别走太远。”
又道:“厉无争跟着他。”
厉无争下意识想要反驳,自己都快扮演侍卫了,不过刚才做了错事,只好老实点头。
黎洛对厉无争招招手,说:“走罢,我们去那边看看。”
厉无争小可怜一样跟在后面,忍不住嘟囔说:“奇了怪了!你到底给王爷喝了什么迷魂汤!王爷突然对你这么好。”
“迷魂汤没有,人格魅力倒是有的。”黎洛大言不惭,说:“厉大人你可以好好的了解一下我,指不定就能和王爷做情敌了呢。”
厉无争:“……”没见过黎洛这么自恋的人。
谢长缨和黎洛兵分两路,隔得倒是不远,谢长缨一边听曹县令汇报情况,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能看到黎洛的身影便觉得松了口气。
这么来来回回的看了第七八眼之后,谢长缨恍然发现……
自己有问题。
而且问题很大。
谢长缨一时都迷茫了,这些日子他试探黎洛,研究黎洛,想要查出黎洛的真实身份。成果是几乎没有的,但是却养成了一个习惯。
他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黎洛。
他每天睡觉之前,最后一个想到的也是黎洛。
他每天脑子里想到最多的,还是黎洛这个人。
就好像……
着了魔。
相处的越久,谢长缨就越坚定,黎洛这个人有问题有秘密,有一肚子的坏心眼儿,但黎洛又莫名的有原则。
谢长缨已经搞不懂,黎洛到底要做什么,而自己又到底要做什么。
“王爷王爷,我们回来了。”黎洛笑眯眯的走回来,身后跟着厉无争。
厉无争也不像刚才那么不情不愿,似乎是被黎洛的笑容感染了,也有说有笑的走回来,说:“王爷,你这边怎么样?”
说实在的,黎洛有的时候笑起来很猥琐,有的时候笑起来很欠揍,只有极少数时候,笑起来讨人喜欢。但他却是谢长缨身边最喜欢笑的人了。
谢长缨从小就是个严肃的人,这和他的过去有关系。因为王爷不苟言笑,不好接触,旁人在他面前也不敢笑不敢哭。
毫无波澜,死气沉沉。
直到黎洛的出现……
谢长缨表情还是很冷淡,说:“可以下山了。有什么收获?”
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若是他们不下山,怕是要在山里留宿。
黎洛说:“我们打听了四个死者的具体情况,果然都是来这边干苦力的犯人,刺字的位置和厉大人说的一模一样。”
厉无争说:“我打听到的消息,当然可靠。”
“但是……”黎洛说:“更多的细节不得而知,他们都是半夜被杀的,又没亲人,没人关注他们,所以被杀了也没人知道。”
谢长缨点点头,说:“大夫人呢。”
黎洛摇摇头,说:“大夫人的尸体是因为山石坍塌,所以才被发现的。不过那块我也看了,山石塌的也太严重了,根本没什么细节留下来。不过储藏大夫人尸体的人,还挺谨慎的。”
“除此之外。”谢长缨说。
黎洛说:“除此之外啊,还听说了一点曹县令的八卦。”
“曹县令?”谢长缨狐疑。
黎洛说:“曹县令有点可怜,听说妻子早亡没有再娶或者纳妾,唯一的女儿几年前也死了,就剩下他一个人。”
于桥这个地方虽然小,但是有矿洞和石料,说起来还是很有油水的。不过曹县令是难得的清官,一文钱也不会贪,把城镇建设的也不错,若不是这次天灾降临,于桥这个地方也是世外桃源了。
他们一路说一路走,今日收获并不太多,但是黎洛一点也不失落,反而很是开心。
谢长缨很想知道,为何黎洛能如此乐观。
谢长缨道:“只有这么收获,你还笑得出来。”
“要乐观一点。”黎洛并不在意,道:“就算身在地狱,你也能欣赏到魔鬼的身材啊。”说罢了还嘿嘿嘿傻笑几声。
谢长缨:“……”
“不过,”黎洛话锋一转,说:“其实还有点发现。我觉得,于桥死的那四个人,和大夫人被杀,应该不是一个凶手所为。”
“什么?”
谢长缨还没惊讶,厉无争硬惊讶非常,说:“怎么回事,不是一个凶手?哦我知道了,是模仿作案,对不对?”
厉无争好歹也是大理寺卿了,虽然是个甩手掌柜,但是见过的案子不少,模仿作案并不少见。
“是模仿还是巧合,这个说不定。”黎洛道:“虽然都是被割掉了刺字所在皮肤,但是明显所有不同。”
“你是说,刀法?”谢长缨眯眼。
黎洛拍马屁说:“王爷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谢长缨的确看出来了,不过没往这方面想。
黎洛说:“根据大家的叙述,那四个死掉的犯人,被割走的皮肉都比较光滑,应该是行家割走的,至少比较会用武器,也不拖泥带水。但是大夫人的尸体不太一样。”
大夫人手臂上被割走了一块皮肉,割的很不平滑,凹凹凸凸的。
黎洛说:“就好像是一个会削梨子的人,和一个不会削梨子的人,他们削出来的梨子,一点也不一样。”
谢长缨点点头,说:“倒是如此。”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厉无争满脸迷茫,毫不客气的泼下一盆冷水。
黎洛:“……”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厉大人都会吐槽了。
就如厉无争所说,这什么也说明不了,不能告诉他们凶手是谁,甚至多了一个谜团,让案子更虚无缥缈了。
他们走回黄家,可算是要累死黎洛了。
黎洛摆着手说:“我快累死了,先回去休息了补觉了,吃完晚饭叫我。”
“吃完?”
谢长缨瞧他。
黎洛点点头,说:“对,晚饭我不吃了,你们吃完了再叫我。”
“叫你做什么?”厉无争好奇的问。
黎洛对他们招招手,做贼一样说:“当然是……夜探黄夫人的房间了!”
谢长缨:“……”
厉无争:“……”
黎洛的意思是,他们三个组团去当登徒浪子……
“本王不去。”谢长缨黑着脸说。
厉无争也一口回绝,说:“我也不去。”
“你们满脑子都很龌蹉啊。”黎洛正义凛然,说:“我们是去查案的。黄夫人肯定有问题,必须要暗中调查才行。你们都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黎洛对他们说教了一番,然后拍拍手进了房间,去睡觉了。
谢长缨也准备休息一下,但他必须要沐浴才可,便叫了仆役送热水来。
黎洛一觉睡到大半夜,是被饿醒的,肚子里叽里咕噜,这才睁开了眼睛。
黎洛翻身坐起,这会儿虽然天黑了,不过现在去夜探还是有点太早,也不知道黄夫人休息了没有。
黎洛换了一身衣服,屁颠屁颠的跑到隔壁去敲门。
有人应声开门,不过并非谢长缨,而是厉无争。看来厉无争早就过来了。
黎洛笑眯眯跑进来,问:“什么时候出发?”
谢长缨还是有点不情愿去,大半夜去夜探女子住所,怎么听都很不对劲儿。
不过谢长缨若是不去,黎洛再加上厉无争,绝对鸡飞狗跳。
谢长缨想了想,抬手去揉青筋暴突的额角,道:“再等一会儿。”
眼看着都已经过了子时,时辰也是差不多了,三个人鬼鬼祟祟往黄夫人的房间摸去。
听说今天黄夫人和黄老爷睡在一起,大老远看过去,房里竟然还没有熄灯,两个人并未睡着。
厉无争尴尬了,夫妻两个这么晚没睡,能干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