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芳被气得满脸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
下乡好?这么好,你们怎么不去?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天到晚说风凉话。
田蓝默默地看着既得利益者,点点头道:“是不错,慢慢地也活出来了。想当初我们刨坟挖棺材板盖房子,不也没被冻死吗?”
这家不仅是小两口,就连吴秀芳的爹妈都满脸不自在了。
一碗水没端平,亏待了女儿的人就要愈发强调自己没做错什么,省得自己心虚难受。
吴师傅放下碗筷,站起身点烟。他抽的也不是过滤嘴,那个太贵,他用的是女儿从乡下给他带回的烟叶,这个够劲儿又便宜。
“走吧。”老头发话,“带你们去看看拖拉机,觉得没问题的话就赶紧开走吧。”
田蓝都怀疑他之所以如此积极,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和陈立恒。
他俩的出现,提醒了吴家人吴秀芳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她又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
无视乃至否认苦难的存在,才能让留在城里吃国家粮的人理直气壮地舒坦过日子。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吴师傅。
吴秀芳也不想吃饭了,气都被气饱了。再说也没什么好吃的,她在餐桌上喝口蛋花汤都要被冷嘲热讽。
又没打算结婚怀孕,吃什么蛋啊?
这蛋必须得留给弟弟和弟媳妇吃,他们可要上班呢,弟媳妇更是还要赶紧给老吴家生个大孙子呢。
今天太阳不错,工人家属区又距离柴油机厂不远,走路不过一二十分钟。他们直接步行去厂区。
按理说,一行四个人,有父女有夫妻,又有朋友关系;怎么着都该说说笑笑。可看着吴家父母的眼色,田蓝和陈立恒多不好没话找话了,只能默默往前走。
走到岔路口时,吴师傅身子一扭,往右边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