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恒则和大队书记去边上说话:“叔,我听说咱们大队有些人家穷的没裤子出门。”
大队书记脸上一热,虽然这些年都宣传越穷越光荣。可大家谁心里没数啊。哪个大队穷的话,姑娘都不愿意嫁进来。本大队的姑娘也是拼命往外面跑。
他点点头,有点不自在:“穷啊,没办法,咱这儿的土都穷,人怎么能不穷呢?”
陈立恒笑了笑,直接切入主题:“我们几个商量过,觉得这样不行。我们想了个法子,可以先借支,把棉袄棉裤给他们置办上了,后面用工钱抵。可我们没门路,买不到布也买不到棉花,所以有心无力。”
大队书记瞪大了眼睛:“他们到抵什么工?”
哦,想起来了,再穷的人家也有磨盘,不然根本没办法吃饭。
现在天冷,家家户户的磨盘也搬进屋里了,不然你磨山芋粉或者高粱米,风一吹,啥都没了。
如此一来,没裤子出门的人也能干活。
大队书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人家知青娃娃能想的这么仔细,可见是真的思考过了。
怎么解决村里的贫困问题,本来不是他们的工作。结果娃娃也干了。
他在边上叹了口气,突然生出了萧索的心思。他年纪大了,已经没用了,这些年也没给大队做啥事,是不是该退位让贤了?
他眼睛瞧着对面的知青,心中又难过。是有能干的人,可人家不是赵家沟的人啊。人家最多还在这里呆半年,人家考上大学就走了。
即便考不上,人家也要回城里了。都耽误了人家孩子这么多年,总不能把人一辈子都框在这个穷山村里吧。
大队书记摆摆手,叹了口气:“棉花和布的事,我来张罗,你们别开这个口。”
现在虽然管的松了,但私下买卖土布和棉花还是上不了台面的事。假如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说不定就是桩麻烦。
他们还年轻,能不沾这些就坚决不要沾。
他无所谓,他都这把年纪了,就是落了他的官帽子又怎样?大队书记而已,也不算什么正经干部,都吃不上国家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