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猎户这才注意到,旁边椅子上倒着的人是他们村曾经的小李寡妇李香兰。

孙二牛一脸凝重,“穗儿妹妹被赵四制住,我发现时跑过去,就看到赵四腹部插着一把刀倒在地上,香兰姐姐搂着她。旁边麦粒麦谷也被捆着。”

“带她们来这间屋子躲着后,我和大哥到处找阿娘,最后在地牢里找到了昏迷中的阿娘。”

干娘接着说:“穗丫头来开牢房门,大家都往外跑,穗丫头叫我带着两个娃娃先躲在里面。没成想,有个流寇摸了进来,要把两个娃娃捆了,我在争斗过程中被他打晕了。”

麦穗捏住干娘的手,紧张的看着她:“干娘,有没有伤?”

干娘摇摇头,眼里都是泪,“我没事,就是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倒是你,还有你干爹他们,差点就没命了!”

“你这丫头有事情怎么就不同干娘说说,干娘也是能出一份力的,你让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同那些流寇殊死搏斗,你这是要吓死干娘啊。”

麦穗心中酸涩,滚烫的眼泪从眼眶落下,看着完好无损的两个弟妹,看着干娘,看着身上挂彩但是被包扎了的哥哥们,突然就哭着笑了。

“干娘,我们赢了。”

“我们不用担心被流寇杀害了。”

简单两句话卸去多少人心中阴霾,光照进了绝望的深渊中。

难民们躺在地上,大口撕咬着从流寇车上抢来的肉干,大口喝着甘甜的水,大哭着,高喊着。

告诉那些死去的亲人,为他们报仇雪恨。

告诉自己,不用沉浸在黑暗、饥饿、恐惧之中,她们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吃上食物,自己和家人都可以活着。

每个人的手上都沾了流寇的血。

麦穗自认为过不去的那道坎儿,突然就跨过去了。

一边是穷凶极恶手上人命无数的流寇,一边是血浓于水的至亲。

麦穗在那一瞬间毫无负担的就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