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后林宴忙问向袭人:“是为了什么事?”
“是宝玉的奶娘李奶奶,她又趁着宝玉不在的时候胡摸乱碰。那碟子里装的原是宝玉特意从北静王府带回来给我们的吃食,没承想出去给老太太请安的功夫,就被李奶奶连吃带拿的捎带干净了。”
袭人有些为难的说明原委,林宴才知道宝玉原本只是生气要找李奶奶算账,但丫头们害怕事情闹大不好,一门子的拦着他,倒彻底把他惹恼了,一时怒火攻心,才说起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来。
“那个李奶奶,已经不是第一回这样做了罢。”林宴淡淡问。
一旁端茶进来的晴雯也有些恼:“谁说不是呢,上回吃了宝玉给我的东西,又喝了宝玉的茶,惹得宝玉大闹一场。要不是鸳鸯过来稳住了,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听此言林宴缓缓点头,拉着宝玉去外头,眼疾手快的抓了两只知了塞给他,逗他开心才道:
“往后吩咐姑娘们,但凡是她来,什么东西都说是凤姐姐特地送来给你们用的,谅她有天大的能耐也不敢再伸手。”
望着手里掬着狂叫的知了,宝玉连口应下,与林宴在树下说笑一阵,突然盯着蝉翼,道:“也难怪有人用蝉翼作为形容,这东西薄的确实好看,若是扯下来攒成花儿,戴在头上岂不好看?”
宝玉说话就要行动,林宴连忙制止:“何必做这些糟蹋性命的事?这东西又活不长,等个二三十天,到处都是死了的,那时候再从它们的身上取下蝉翼不好么?”
闻此一言宝玉的笑脸突然收了。
林宴见他低头又看向手心里的两只小玩意儿,一时心里也不好受,于是便笑:“到时候我陪宝哥哥一起去捡,捡回来叫上姊妹们一起做,如何?”
“林妹妹无需自责,我知道你的心。”宝玉又笑,话罢张开手放了它们,仰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树,叹了一口才道:
“只是突然感慨到生命如此渺小,我们是否也是天外之人掌心里掬着的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