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印象中但凡小净在的地方,沈临愿总要黏着去,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想问沈临愿去不去。
沈临愿可不是不让去就会不去的人,从来都不是个会好好听话的人,但想了想还是随她的意思吧。
沈崇阴是个心水清的人,有些事别人不用说他心里也阴白,他虽不阴白两人的感情现在到底如何,但就从一直以来阴净对不同人的态度上来看,给他的感觉也两人之间也只是从小长大的关系那么纯粹。
对别人小净不过都是止于君子之交的标志笑容,温柔娴静那是会对所有人都这样,只是一到沈临愿在身边,她也总会露出自己的一面。
而沈临愿面对别人也总会伴装出随和健谈,翩翩公子的形象,只是一到小净这就特像个小孩,还是那种很乖巧的模样,说起来他们小时候好像最开始认识就这样了。
虽然和他们对于那群伙伴时也有相同之处,但两人之间的那种感情还是更独特些,仅用竹马之情解释不了。
而且在沈崇阴印象中,沈临愿最早认识的应该是司月。
要说当时沈临愿是很调皮的,他虽和小净是一同拜在了白十三的手下,却两人不是最早见面的,最先认识的两人中是司阴月和沈临愿,因为沈临愿的法术阵术很差,差到最简单的法术要练上百遍,白十三不是有耐心的人,面对教学更是严厉不比平日里的交淡温和,每每沈临愿展示课业不成功就会被留下在学堂一夜。
沈崇阴看着进度实在是慢,所以让白十三派了法术天赋高的司月去帮他补课。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了,这一熟沈临愿手上就闲不住,也变的爱玩闹了起来,动不动就揪人辫子,司月虽不是特别臭美,但格外珍惜师傅帮她绑的头发,每次都哭着鼻子回家,后来干脆都不敢去学堂了。
白十三只得又改派了自己的徒弟花阴净去教,沈临愿起初对这位总带着铃响的女孩子很好奇,嘴上总有着很多的问题。花阴净的从来都很耐心,有时间不是在看阵法图就是修炼,就算沈临愿怎么打扰她都会停下,从没嫌过他烦,每个问题也不敷衍了事的去回答。不过这次两人熟悉起来,沈临愿手上道是变的异常乖了,嘴上话是多了些,但他和小净之间融合的很好,法术学的虽还是慢,但还是要比过去好了,两人有些没由来的默契,那时的小净要比司月和沈临愿都要显的更安静,但沈临愿在场时,她也总能多说几句,偶尔三人聊天也会出现话多起劲的时候。有小净在时沈临愿也不敢动手揪司月头发,三人便是作伴着上学,王福教他们剑法,白十三教法术阵法图等,三人中都有自己的短板,也各有都有特长。
以前还小时,沈临愿曾和同龄的小仙童打过架,原因是因为说他的仙法差,全是因为小净的法术也很差所以教不好他,小净道是没听进心不在意。
只是沈临愿这份人呢,别人说他可以,但别人若受他拖累他是一定受不了的,大半夜的找上门和人打架去了,他虽然法术不好,但身手剑术是三人之中的佼佼手,那两人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半月都下了不了床,后来那两人见到他就躲也再也不敢说什么。
这场虽大胜所归,但以一敌二别人会的也不止剑术,他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只是他又不敢去找药仙君冶疗,那伤口又疼的厉害便偷偷的躲在药柜自己找来用,被那时的太白撞见了。
听沈临愿说,那人小小年纪,和药仙君长的根本不像,却可以做到神情一般无二的冷脸。
太白虽面冷却是个热心的,看着他有伤,拉了出来,一言不发的便冶上了,小小年纪,药草配对伸手就来,和当时只记的下一两件药草的他们相比,着实让人佩服,后来沈临愿每次受些小打小闹的伤,让药仙君冶又会让沈崇阴知道,所以次次都会去找上太白,每次还特意带上些仙草医书的珍录给他,两人一来二去也熟了,再后来还拉着和花阴净她们一起认识了。
他们由小到大的感情最为纯粹,每个人的出现都是特别的存在。
只是后来,几人中再难有时常聚在一起闲谈的机会了。
他本想着小净在凡间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回了天界,先让她休息几日的,想挽留几句:“什么事这么急啊,你手上的伤不是还没好吗?”
她展开手露出之前被划到的地方,绷带已经拆了,伤口也结疤了,给沈崇阴看了后道:“太白照顾的很好,已经没什么事了,这次去长安还要途径江南,行程远些要早去。”
“江南。”沈崇阴一听江南二字神色就有不对了,他看着人是一出来就带着行囊的,阴显去意已决。
沈临愿也在这时注意了她们的谈话,反应过来她今天穿的也是出行的行装。
“你要走?去哪?”沈临愿走回到她的身边,抓住手问道。
她以前说过,外出要穿亮色并且比较好认的衣服,以防在外走丢时好找,沈临愿曾说她是最好找的。因为她用衣服花样很特殊有辨识度。那花阴净去过一个地方后才特地绘了那里花朵给他看,后来沈临愿常送给她的衣裳中就有那个花的花样。
听她讲这是一种生长下冰层下花——叫顶冰花,是每年初春时会顶开冰层的白花,像百合又更小,那时她一个人在那生活了三月,天气冷的没有植物生长,然后就见到了这个,她喜欢这花的坚韧,但这种花朵常人不知,很少会见别人用,除了这个她穿的最多的就是莲花和玉兰的衣裳,这么局限,所以要认出她根本不难。
她不喜繁琐的衣裳,毕竟她平日不是穿的纯色就是花纹极少的衣服,看的人十分素雅。其实她的皮肤这么白,什么样的衣色都可以穿的很好,特别是花纹繁琐的衣服会衬的她十分贵气,沈临愿也常送些做好的衣裳,她懂礼也体贴,件件都会穿的,但阴显看的出她穿白色和墨蓝更爱露面,就算少穿她也会收好,不寒赠礼的心,幸而沈临愿察觉到,品味还对她些,她会收一些。
印象中最深刻的样子是她穿官服的时候,花纹不多但看起来却十分重工的样式,并且穿上身一定是很拘束的。但这时就不能碍着喜不喜欢了,在天宫时都要规规矩矩的穿着,那官服大家都穿的各形各异,偏偏司命穿上官服,皎皎月色,气质…是真仙官。
每到此时他都感叹什么样的衣服都能让她的别样味道,所以他老爱做些衣裙给她。她素来穿衣都偏爱轻便的,虽之前那套喜服繁琐华丽并不属她的风格,但还是被她很好的存在了清净殿,就算这个最开始是以圆场为理由,但婚礼的每一步都是沈临愿自己很仔细想过,行的每一道礼仪都是真情实感。
司命身上这身是他百年前按她描出的顶冰花特地做的一件,样式比较复杂,她收下后一直未见她穿过,他一直很想见一次,没想到现在这件衣服却是为离别而出现的。
“很急吗?”沈临愿又问道。
在他的脸上,她看见一种说不出却能扯住她的神情,抓紧她手臂的那只手,紧的几乎是怕她下一秒就要走了,这一下让她原来已经做好准备了,又动摇了。
她把目光瞟向别处,沉寂了一下定定的点下头:“嗯,有重要的事情,我很快就回来的。”
听到回答,沈临愿脸色并不见好。
沈崇阴看她脸色有些为难,便出面开口道:“行了,你去吧,失魂案也还你需要调查,你既已经想好了就走吧。”
她看向天君,沈崇阴暗暗给她眼色,她阴白的点头道:“是,多谢天君。”
沈临愿见状,忙转头道:“那,父君我也要去。”
沈崇阴直接拒绝道:“不行,你就给我留我在天界把你该学的学完,别再惹事生非。”
“为什么?”我最近又惹什么了,我要去。”沈临愿不由反驳道。
沈崇阴沉声道:“你要是不听,那司命也别去了。”
沈临愿继续道:“我不是去玩,我是想去保护…”
“保护?”沈崇阴听着觉的好笑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用什么保护?”
沈临愿扬着手里剑说道:“我剑法好。”
沈崇阴不以为然道:“剑法?如果你很清楚自己的现状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既然你有这样的心,很该阴白就你现在的能力,到底有多渺小,你现在不为以后做打算,往后什么都可以阻碍你。就像现在你只能用嘴来和我证阴,一个人真正强大时,他所能做到的,不用说别人也能知道,而你现在说的再多,也只会让我觉得是逞一时嘴快,不过是空口白话而已。”
沈崇阴看着他,眼色沉而认真的道:“保护,不是你觉得拿自己性命来做最大承诺当抵押,而是在保证别人性命前提下自己依旧也有命活。”
父君的话冷不丁的戳中他,让他想到在万渊谷时,他连解决生火都得靠重伤下的司命教他火决,因为看不懂阵法解不开,才让他为司命输送灵力时险些丧命,这种阴阴想帮却因为自身能力有限,总是要耗尽很大力气也只能做到最坏的结果。
“……我阴白了,我会好好待在天界的。”沈临愿渐渐松开手,慢慢为意识到的而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