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没用锹铲,徒手往下挖着。
起初因为上层的土壤松动,他挖得并不费力,但下层土壤坚实又干燥,相比之下要吃力许多,看着他指尖都磨破了皮,萧始握住他的两手,吻去了他指心的血。
“倦,他不会疼了,但是你会。放过自己吧……”
江倦低垂着眼帘,什么都没有说。
萧始挖出了装敛江住遗骨的密封箱,箱体是轻便的金属材料,与顶盖之间有封条贴合,密闭性很好,长度将近两米,看得出江住的遗骨应该保存得很完整。
两人趁着院外没有路人经过,把密封箱搬进了客厅,一言不发相互配合着把茶几沙发挪到一边,在房间正中铺了医用无纺布,做好了检验前的一切准备。
江倦觉着自己跟萧始终于有了那么点默契。
江倦跪在箱边,一手扶着箱盖,手抖得厉害,五指紧扣在边沿,指心捏得泛白,修匀的骨节微微发青。
那颤抖的幅度逐渐蔓延到手臂、肩膀,直至整个身体,他根本遏止不住战栗。
“我来吧。”萧始声轻如叹,怕惊吓他,也怕惊扰长眠的英灵。
“我……”江倦艰涩地开口,“箱子,我没有上锁。我想……如果我没护住他,真的让他被别人抢走了,至少希望那些人不要□□,不要伤害他……”
他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萧始垂首,下颌抵着他的额头,不住吞咽着溢到喉间的咸涩。
“都过去了,倦,让它过去吧。”
“不,没过去!怎么可能过去!怎么可能……”江倦哽咽着反驳。
他余下的话掩在了啜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