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始补充道:“我这么想并不是因为我也希望江住能有一个含着隐情的死因, 只是因为我相信你, 就算对方不是江住, 我也会帮你证实自己的猜测。”
他吁出胸中凝滞许久的气息, 拉过江倦的手,摩挲着他手背上和青筋虬结在一起的伤疤。
“如果不考虑旁的,我宁可江住的死因就像看上去那样简单,这样对于还活着的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你也不要去怪那些阻止你的人,他们也是希望悲剧至此结束,没有恶意。就算是沈晋肃,他对江住的死也是有愧疚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也往火坑里跳。要恨的话,就恨没能保护好你们的我吧。”
“我说过,我不恨你。”江倦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只是后悔在不合适的时候以不合适的身份遇见你,换做现在,我们或许都不会这么狼狈。”
萧始没有回答。
静默许久,他起身回房,拿了一摞纸杯出来。
“还是有办法保住的,连着土和根一起挖出来在杯里养几天也不是不行,等事办完了再栽回去吧。”
“也好,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吧。”
两人一起动手,把豆芽菜似的幼苗都移栽进了纸杯里。
萧始说:“我查了一下,山茶科大部分都是木本植物,和蔷薇不一样,你落了这么多种子又这么密集会让它们的根系互相打架的,到时候就成了争地盘和养分的战争了。”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从种子开始培育对我这种外行来说实在太难了,想着瞎猫碰上死耗子,基数大总能蒙出几个好的。”江倦舔了舔嘴唇,“我没有无限的时间去等他们一一长大,就算是拔苗助长也好,我想在还活着的时候再见一次那样的风华。”
就好像他也曾经为了一窥天光,做了扑火的飞蛾。
他总是能把酸涩的话说得那么淡然,好像从来就不在意外界对他造成的伤害,也没想过自己会有未来。
在萧始看来,江倦的每一天都是当做最后一天来过的。
“萧始。”江倦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望向萧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端详过萧始了,几乎是在用目光一寸寸描摹那人的轮廓,将他多年来的每一丝改变都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