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的宋玉祗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看向拨弄着那几片没精打采的幽兰百合花瓣的江倦,“怪不得,这样的姿态杀人非常吃力。从角度来看,凶手至少比死者矮了七八公分,但徐子沐的身高在182公分上下,很难做到在这个角度多次精准砍击同一部位。退一万步说,就算凶手选择这种怪异的行凶方式,在他接近被害人时也会被发现,一旦被害人大声呼救引来其他人注意,凶手插翅难逃。从这几点来分析,的确自杀的可能性最大。”
“可,可我还是不明白,死者自己要怎么砍伤自己的后颈,而且做到次次精准打击啊?这不是比他人行凶更困难吗?”狄箴的表情已经难看到可用“痛苦”二字来形容了。
江倦又折了一张纸,用红笔在上面标注了一个“2”,“这是代表没开刃,但刀背却受到撞击磨损的二号凶器。”说着从萧始手中接过第一把纸刀,写了个“1”后让连骁握在了左手。
“……我能站起来吗?”连骁惨兮兮地问。
“多挺会儿。堂堂特警队长,蹲这么一会儿就腿麻了,说出去哪家的姑娘愿意给你做媳妇儿?”江倦调笑道。
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连骁嚎道:“说什么呢,我那方面绝对比蹲的时间持久,不信试试!”
江倦没理他,只是把2号纸刀塞进他右手,顺带在他后颈上拍了一下。
连骁顿觉周围冷了十来度,骨子里都快冻出冰碴了,回头一看,萧始正用那杀人如麻的凛冽眼神一刀刀剁着他,恨不得把他凌迟了似的。
他也不甘示弱,挑衅一笑,示威般在江倦身上蹭了一下,好险把那人拱个跟头。
萧始默默竖起中指,连骁还没咋呼,就被江倦摆弄着两手拗出了怪异的动作。
江倦把他拿着象征真正致伤凶器的1号纸刀抵在后颈,他的左臂因此抬起,而另一只手则拿着2号纸刀从身前穿过左侧上下臂之间构成的中空三角区,将刀背顶在了1号纸刀的刀背处。
当他做出这一动作时,所有人都豁然开朗,又不禁觉着从身体深处散发出了恶寒。
“想要造成创面阶梯状的痕迹,就需要多次击打,确保凶器的刀刃能在一次次受力下割开皮肉,斩断骨骼。”
江倦从尸检报告中取出了死者断骨横截面的照片,将伤口清晰地展示在众人眼前,“由于每一次的落点和使用的力道不同,这些阶梯状的痕迹间隔宽度也有所不同,直观上看密度越来越小,可见在疼痛和恐惧的折磨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死者的击打力度在逐渐变小,直到她再也抬不起手来。”
众人屏息静听,办公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至于凶器上没有留下指纹的原因,是她在手上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遮盖了指纹和掌纹,只要关节处留空,就不会大片开裂形成碎屑,残缺不全的纹路也很难确定谁碰过这把凶器,这是早有预谋的。萧始在死者手上检测出了大量的乙酸乙酯,这种物质不只存在于指甲油中,还能作为指甲油的溶解剂,在抢救期间,自然没有人注意到死者手上的细节,但有一人却是知情的,并在之后借着进入icu病房的机会,用溶解剂擦去了死者手上的指甲油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