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过敏。”萧始替他解释道, “停药之后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能好了,就是起的时候有点儿遭罪。他遭罪, 我也遭罪。”
江倦想起某天早上抽风, 非要帮他换衣服的萧始看到他一身凌乱的划痕后, 就说他这病过于色情。不想他在这种场合乱说话, 江倦狠狠瞪了他一眼。
姜惩又问:“可是现在死者身上没有伤痕证明他得过荨麻疹, 以上的猜测也就仅仅是猜测, 不能作为破案的证据。老法医,人死后还能查出生前是否过敏吗?”
戴着老花眼镜盖着大衣在沙发上睡了好半天的老法医被叫醒了,迷迷糊糊哼哼两声,“什么?死了还怎么查过敏源啊,如果是因为过敏引发心肌梗塞或其他疾病导致死亡的话,倒是能查出相应的病理反应,但过敏源是需要进行活体检测的。”
姜惩点了点头,吩咐宋玉祗再次去确认徐静涛离开的具体时间,动用一切资源去调查东野翔太在近半个月到一个月内的行踪与关键时间点,狄箴则负责送老法医回家,至于其他技术人员在熬了半个月之后,终于能调个休在家陪陪老婆孩子了。
众人各自走了,解剖室里只剩下萧始、江倦,不知什么时候偷溜进来的段镜词,和沉着一张脸的姜惩。
前者等了半天也不见姜惩有走的意思,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你……不一起回去吗?”
“好让你们继续隐瞒在这起案子中死者被使用不明药物的事吗?”姜惩面对江倦的时候还算冷静,至少不会雷霆震怒,让他当众下不来台,“迟发性溺死的确会发生在溺水的几个小时后,但大多是因为肺部过多分泌液体导致肺不张窒息死亡,而不是引发休克死。你们隐瞒了死者摄入不明药物引发过敏,间接导致人工性荨麻疹的出现这件事。”
见江倦垂眸不语,姜惩又翻出死者的调查报告拍在他面前,“调查结果显示东野翔太在半年内都没有就医,只有一次预约体检,并且检查结果是健康状况良好,他身边的同事也表示他身体一直很硬朗,没有既往病史,这几个月也没有感冒发烧头疼脑热,这么健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人工性荨麻疹?”他的目光又刺向萧始以及围着解剖台乱转的段镜词,质问道:“现在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段镜词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姜惩艰难地从他夹杂着方言和浓重的口音的话里提取到了重点:“还能有啥子解释哟,这个人会死在那间埋了死人的地下室里本来就不是巧合,和那几块骨头死于同一种药物的毒害不是蛮合理的?”
姜惩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想把他拉过来一问究竟,这时江倦忽然抬手,阻止了他去抓段镜词的动作,“小惩,这案子不能暴露这些隐情,我们必须将其拆分成两个案子,把它当做巧合来处理。”
姜惩咬牙瞪着他,接受不了这个说法,但接下来江倦的话却让他直面现实,根本没有逃避的余地。
他说:“我们不能让‘它’这么早暴露在大众视野里,那样只会让更多人受害。小惩,别任性,做好我们应该做的事。”
他向姜惩伸出手,那人眼中的情绪刺痛了他,可他没有却步,依然做着无声的邀请。
短暂的迟疑后,姜惩还是上前,俯下身去,任他拍了拍自己的肩。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这不是你应该承担的压力,是我的。”江倦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