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了名的白饺饺应了一声便躲到伞下掏手机去了,出外勤的刑警们被冻得浑身冷颤,个个叫苦不迭,心里大骂不知体恤人民公仆,非要赶在这么个鬼天气里杀人抛尸的凶手丧尽天良。
另一个新人打了个喷嚏,把雨衣裹紧了些,带着浓重的鼻音问:“狄哥,咱们姜哥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啊,我来了有几个月了,就见到过他一面,是不是……”
“哎,别乱说啊,咱们姜哥壮得跟牛似的,他是去年受太多伤才暂退的,他那血条已经比一般人厚了,换做是你,现在可能都得端盒了,真要说的话……”狄箴若有所思,“我觉得还是咱们的新副队更柔弱一点儿……”
他口中这位“柔弱的”新副队江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沉在浴缸里,温水漫过头顶,将他本就苍白的病容显得更加憔悴,他双目微张,一动不动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误以为他溺毙在了水中。
隐约有不死不休的扰人铃声传来,他若有似无地轻叹一口气,气泡浮至水面又迅速消散,平静得好似从未激起涟漪。
他阖目吐出胸中仅剩的空气,感受着濒临死亡的真实窒息感,彻底放松的身体被浮力轻轻托起,喧嚣与死寂两种违和的感触并存在他体内。
铃声戛然而止,他缓缓睁开了眼,挺身坐起,抹去口鼻间的水,大口呼吸着空气,随即跨出浴缸,擦去镜子上氤氲的水雾,凝视着镜像中那个脸色恢复了些许虚假血色的自己。
——他们管这叫人气。
他就这样赤着挂满水珠的身子,跛脚走出浴室,踏着一路水痕回到客厅,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
他没有急于唤醒黑屏的手机,而是稍等了一会儿。
半分钟后,屏幕再次亮起,与方才催命似的魔音截然不同的悠扬铃声传了出来,他在铃响半声时就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我的孩儿们找不到他们的新妈妈,被逼无奈只能来联系我这个老父亲了,朕严重怀疑长公主没认真打这个电话,不然怎么你半天都没信儿,我一打就接了。”
愉悦的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江倦嘴角勾起一丝极不明显的笑意,“我不是男妈妈。”
“好吧,那你是我的娘家人,他们叫你一声娘也不过分。”
“……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你们知道现在几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