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旸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3834 字 2024-01-03

然旸也看得出清任不会听,思考了一瞬,旸将火把往清任面前凑了凑,清任顿觉一阵头晕目眩,旸一记手刀劈在了清任的脖颈上。

清任据说是第二境的武者,但不是什么人都能跟辛筝似的一个人每天只工作四个时辰,处理的工作量却顶十几二十几个人,能够有余裕每天锻炼维持身体机能的强健。

清任做为一位什么都要管的权臣,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六个时辰在书案前批阅奏章公文,每天批阅的公文少则一百斤,多则两百斤。不能说他不勤快,太昊侯都没他勤奋,也不能说他效率不高,将当世君侯与权臣的工作效率弄个排名,清任能进前五,但比之辛筝还是差了一大截,故而辛筝每天能有两个时辰锻炼,清任没有。

这么多年案牍劳形下来,身手早已退化,唯一的好处大抵是入了武道之后只要不停止修炼,五脏蕴育真气,源源不断,真气滋养下,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好许多,这才没猝死,但这并不能改变身手退化的事实,只一击便倒了。

太过顺利让旸愣了下,再次确定不是每个人都与辛筝、青婧似的,大部分人修习武道与术法为的就是真气与灵力滋养身体,可以活得更久,每日锻炼身体保持强大武力的不多,需求也没那么迫切。

尤其是清任这种上位者,想要强大的护卫是非常容易的事,更不会有勤习武技的动力。

旸须臾回神,清任身手退化对她无疑是好事,邀请起来容易多了,将火把放下,抓起清任像扛麻袋似的扛起就跑。

出了监狱旸向同清任的门客约定的方向相反的方向跑去,一路跑到一辆马车前钻入。人一进马车,马车便跑了起来,很快跑到一个路口,路口有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两辆马车并行了一段时间后很快分道扬镳。至另一个路口又遇到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如是再三后马车出了城,于般水之畔最大的渡口停下。

一艘等待已久的舟楫见旸扛着清任从马车上下来,艄公马上摇着船出来接人。

才上舟楫便远远看到了追来的军队。

“封锁渡口,所有船只不准离开。”

领头将领才喊完便有船只烧了起来。

“走水了!快救火!”

渡口船只距离极近,一船着火很容易波及周遭船只,渡口顿时陷入混乱。

火势极快,最开始的船只很快烧得沉入水中,但船只沉下去后无数黑色的油状物也蔓延开来,火势亦随之蔓延,整个渡口很快陷入一片火海。

旸乘的舟楫不大,但小也有小的好处,跑得快,且又是顺流顺风,在火刚起时便趁乱跑了,整个渡口陷入火海时更是跑得无影无踪。

不过半日舟楫便入了海,旸终于松了口气,辋川海辽阔无边,又无大风大浪,哪里都可去,入了海边无法再被抓回。

太昊侯不是太昊琰,太昊琰会用心维持与辋川海鲛人的关系,而太昊侯,他也维护了,但内心对鲛人是俯视的,上心程度与态度比之太昊琰自然差远了。

鲛人也不傻,双方关系自然淡了许多,没完全拆了还是因为太昊侯没干什么踩鲛人底线的事,加上鲛人寿命长,与太昊琰关系好,对太昊琰的后代多少会多两分包容。

哪怕太昊侯找鲛人帮忙,鲛人也肯定不会如太昊琰时尽心,旸有很多办法蒙混不尽心的鲛人们。

辛筝坐在颠簸的马车上,万分怀念乘坐鸟笼的日子,享受过鸟笼的平稳后再回来享受能将屁股颠成四瓣的道路辛筝整个人都生不如死。

尽管平坦的路上很舒适,一点都不颠,但不是所有的路况都良好,因而乘坐马车属于一会颠屁股一会不颠,如此一来痛苦反倒加倍了。

虽然也可以骑马,可以通过沿途的风景转移注意力,比马车要舒服一些,但骑马就不方便批奏章看密报了,辛筝只能放弃。

“人间最痛苦不是未得到,而是已失去。”

君离被辛筝的牢骚烦得不行,严重影响到了睡眠质量。

一天批四个时辰的公文,阅读一个时辰,锻体操一个时辰,习武一个时辰,换个正常人晚上睡觉时怎么也该累瘫了,为什么辛筝还有精力因为骨头被颠得快散架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每天负责巡狩队伍的秩序,解决沿途的刺客、盗贼,还要挤出时间习武,晚上都累瘫了,沾床就想睡。

睡在同一张床上就这点不好,一方睡不着一定会影响另一方,尤其是俩人都是第四境,感知敏锐。

辛筝发现这一点后让君离和自己分床睡,君离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巡狩结束后自己就要回沃西,天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

百般无奈之下开始为辛筝想办法解决问题,总不能让辛筝一直干扰自己的睡眠质量,最终想到的办法是给马车底部按一个弧形的竹蔑,因为竹蔑的底下是空的,屁股在上头颠来颠去就没那么难受了,至少不会觉得屁股被颠成了四瓣。

辛筝感动得当场抱着君离的脸亲了好几口。

君离不解,有那么痛苦吗?以前出门乘车也没见痛苦成这样。

君离故作淡然道:“你晚上能好好休息就行。”

辛筝一个劲的点头。“嗯嗯。”

点头的同时顺手捏了捏君离红彤彤的耳根,君离瞬间炸毛。“辛筝!”

辛筝哈哈大笑。

君离被气得两天除非公务否则都不跟辛筝说一句话,哪怕是公务必须交流也是言简意赅绝不多说一个字,无论辛筝怎么哄都没用。

“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逗你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到下一个城邑我请你吃大餐如何?随便你点,我付钱。”

“我们办婚书吧。”

躺床上背对着辛筝的君离为这过于跳跃的话语愣了下,不由得翻身看向辛筝,怀疑自己幻听了。“什么?”

“我说到了鲸渡我们就结婚吧。”辛筝道。

君离疑惑的看着辛筝。“怎么会突然想结婚?”

“不是突然,很早就想跟你结婚了,只是以前时机不太成熟,会造成很多不好的影响才拖到了如今,如今时机成熟了,自然就可以了。”辛筝理所当然道。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在她治下的大部分人已经接受了同姓通婚的观念,当然,不是神裔氏族五服之外自便那种。同一个宗族内部哪怕出了五服也不会通婚,哪怕法律允许,但几千年的传统没那么容易消失,同姓结婚仅限于同姓不同氏之间。

被科普了这么多年的近亲通婚后遗症,再加上辛筝这些年有组织的移民,严重影响到了地方宗族原本的求偶范围,种种因素下只要血缘够远能生下健康的后代,哪怕同姓也可以接受。

她与君离属于同姓不同氏,正好在法律允许的结婚范围里。

“不愿意?”辛筝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

君离忙道:“我想结婚,只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算算时间,从他第一次与辛筝上床到如今已有三十余年,结不结婚什么的,差不多看开了,反正人在一起就行。

辛筝在君离疑惑的目光中抓起君离的手,撸起睡衣的袖子,低头在君离肌肉结实紧密的小臂上咬了一口。

君离忙不迭收回自己的手臂,牙印都咬出来了,委屈又懵然的问:“你干嘛?”

辛筝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