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筝道:“我会在赫胥国叛变之时便告诉赫胥国的臣民,献上叛徒赫胥公族所有人的首级,帮助王师收复失地,便赦他们无罪,并免税十年,奖每个参与的氓隶一块地,否则,屠城。再等战争结束,为赫胥公族犯案,还他们一个清白,屠尽青州诸国的公族为赫胥公族报仇,将诸国除国,收回土地与权力。”
王皱眉:“若如此,青州必定陷入动荡。”
诸国国君与公族由不是死人,必定会反抗。
辛筝理所当然道:“剜去腐肉焉有不疼之理?长痛不如短痛,痛完了更健康。”
“若诸国降羽族呢?”
“那就比着赫胥国处置,臣民献上公族全族的头颅,无罪。”辛筝道。“你不要总是将国君与臣子、氓隶们混为一谈,他们立场有很大的差异,尤其是国君与氓隶,天然对立。”
王想了想辛筝怎么灭亡兖州那些小国的,顿时哑然。
年纪大了以后学习能力便会下降,注意力难以集中,所幸王在王座上干了六七十年,又是个勤政,不是尸位素餐之辈,因而按着经验触类旁通之下学习得很快,没让辛筝被迫思考要不干脆让王当个纯粹的门面装饰这种问题。
不需要操心王的适应和学习,辛筝仍对王与望舒的相处心怀担忧。
然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两位居然一个比一个淡然,仿佛彼此之间并非仇深似海的仇家。
王每天勤勤恳恳的学习与接触政务,工作六个时辰,望舒每天两个时辰处理辛国境内的宗教问题,六个时辰泡在研究里。
都很正常很认真的在生活与工作。
情报头子足赤对辛筝神经过敏每天都让人盯着这两位的举动很不能理解,这两位不是很正常吗?
辛筝:“....”她要怎么说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她才觉得不正常?
无奈,只能继续盯着。
盯到了列国发现辛国这边的傻瓜行为,一边心中问候辛筝祖宗一百代诧异于养蛊居然能养出这样的傻子,一边言辞拒绝甚至唾弃唐侯的相王提议,羞于与之为伍,将唐侯气得好悬没吐血。
盯到望舒拎着一套书房用具来找辛筝。
“这是什么?”辛筝诧异的看着望舒突然跑来送给自己的礼物,说是陶器吧,又太精致了,说是玉器吧,哪怕是最顶尖的玉匠也没法在短时间内雕琢出这么一套东西来。
“是瓷。”望舒诧异的看着辛筝,须臾,想起什么。“对了,我忘了,北方没有瓷石的,你没见过也很正常。”
“不,我见过,在帝都。”辛筝道。“那些贵族炫富时我见过些许瓷器,但我记得瓷器气孔挺大的,釉色也不是很稳定,反正毛病挺多的,不过只有南方才有瓷石,物以稀为贵。你这个....有种美玉雕琢的感觉,差别太大了。”
“我改良了窑炉和烧制的技术烧出来的,是不是很美?”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在研究怎么降低烧青砖的成本的同时烧出更多的青砖?”
“青砖暂时还没什么头绪,想着陶也好瓷也好,都是窑炉里烧的,干脆一块烧一块研究,意外烧出了更好看的瓷,这是最好的一套,便拿来送你了。”
“烧瓷需要瓷石,你哪来的瓷石?”
“这用的不是瓷石,是一种土,本地就有。”
“产量大吗?”辛筝眼睛发光的问。“....还行,你怎么了?”
“望舒你真是我的财神,有了这东西,我的财政问题可以轻松很多了。”辛筝笑容灿烂的道。“金器太燥,玉器太少,陶器太廉价,铜器太沉重,没有比你改良的这种瓷更能彰显贵族身份的器物了。”
望舒听懂了。“能帮到你就好。”
“但我不会因此就答应让你对王做点什么。”
“....我觉得我的节操比你强很多。”
“你俩过节太深。”
“你若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回玉宫。”
“不要,你回玉宫我得担心你被人吃了。”
望舒只能道:“那你就只能一直这样疑下去好了。”
辛筝想了想,摆手。“没事,反正不耽误事。对了,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你记得,内事不决问虞,外事不决问骊嫘,没有把握的事不要随便拿主意。”
“好。”想了想,望舒问:“他呢?我不是挑拨,只是,你放心他?”
“我放心。”辛筝道。“满朝文武全是我的人,没一个是他的人,军队也在我手里,哪怕他真能耐,没有兵权又能做什么?”
望舒顿时反应过来为何辛筝这么担心自己做点什么。
辛筝离开后,王也随之失去保护。
作者有话要说:禅让与世袭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作者的感觉是,野心家在世袭制王朝中想要当皇帝必须先得用自己的才能去祸乱天下,等天下大乱了,就可以争取法理了。
禅让制的王朝下,野心家可以跳过祸乱天下这一步,直接进入建设模式,当然,这是指健康的禅让制,不是帝国最近一千年这种被几个氏族给垄断的不健康禅让。但就算是不健康的禅让,王权传递的法理性也还是能者上位,给野心家留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