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汪汪点头。
这狗子岂止聪明,聪明得都要成精了,朔由衷道:“这莫非是神犬?”
比起神犬不神犬,启更好奇狗子认识多少字,出门寻了无用的木板回来让狗子刻字,狗子刻了没几个字便不耐烦了,启也不勉强。“不喜欢刻字,那我念书给你听。”
狗子露出了思索的模样,汪了两声表示赞同。
启的声音非常好听,有一种环佩叮当的玉器清亮感,听他念书是一种享受,朔与狗子用同样的享受姿态给出了无声的赞许。就是遗憾短了点,启念了两刻时间将邸报上的信息都念了后便不念了,给狗子找了一卷狗子感兴趣的书让狗子自己阅读。
启问朔:“邸报上说辛侯打算借钱给氓庶,你有什么猜测?”
“不会只是为了钱,借钱不是借口就是顺带的,她有别的目的。”朔道。“五千万大钱看似很多,但也就是她多铸几万枚金铢的事,反正如今辛国的钱币最值钱,不愁没人收。”
滥发钱币会导致钱不值钱,羽族第一王朝后期时便是如此,元老院滥发钱币,钱不值钱,物价飞涨,怨声载道。
但辛筝很难有这种问题,一来辛筝对所有钱币的质量非常注重,每一批铸币的品质都是一致的,含铜量含银量含金量没有一点折扣;二来哪怕辛国境内吃不下那么多新钱,也还有辛国之外的人族国家。
战争频繁,别的国家都选择了多发钱币,但铸币也需要原料,原料不够怎么办?
倒是有人学辛筝,搞钱币等级制度,三铢钱的铜料只比两铢钱多一点,却值十枚两铢钱,四铢钱只含有少许的银,按着正常的银与铜的价值兑换,根本不值一千枚两铢钱,但在辛国,它就值一千枚两铢钱。
可以说,辛筝的钱币已经挑出了贵金属本身的价值,最小的铜锱与粮食挂钩,而比铜锱大的钱则与铜锱挂钩,对上位者的信誉要求很高。
辛侯可以这么做,羽王也可以这么做,但人族那些诸侯们做不了,辛侯与羽王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积攒信誉,打造口碑,令人们相信他们,而那些诸侯....连发行的最普通的铜钱都不可信,何况更大额的钱。
信誉的惨烈对比也造成了辛国的钱币不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碾压诸侯贵族们发行的钱。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想不到她能有什么目的。”启叹道。
朔翻了翻邸报,指着其中一部分道:“我没有证据,但我直觉和它有关系。”
启低头瞅了瞅朔指出的部分。
前不久民间投票决定国家大事给辛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辛侯似乎吃了教训又似乎没长记性,她改良了采风官。
采风官,和稗官野史一样都是史家的分支,但不同于稗官著野史,采风官只负责搜集各地的民情与歌谣,方便上位者了解民间的情况。最开始时与稗官野史是分开的,但在发展中这两者慢慢的就混在一起了。
辛侯搞的采风官自然与传统的采风官不同,采风官不再由上位者委任,更不世袭,而是由氓庶们自己投票选。
采风官分为邑、郡、城、乡四个等级,最底层的乡由氓庶们自己选,且只能投票给没有犯罪记录的成年人。上面的三级则从下一级中提拔,提拔标准,考试。
采风官的职司仍旧是搜集民情与歌谣让上位者了解民间的情况,但除此之外还有建议权,比如对于法律,收集当地氓庶的意见后拟出一些符合当地氓庶利益的法律条文给辛筝,辛筝会看情况决定要不要采纳。
采风官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看似吃了教训,但辛侯也没必要给采风官这个权力。
法律如何制定一直以来都是上位者一言定之,下位者接受就好了。辛筝虽然没给决定权,只给了建议权,但建议本身就是允许下位者参与进法律的修订。
“这算是广纳贤言吗?”启问。
朔:“我觉得辛侯就不是一个听得进贤言的,除非贤言恰好是她想听的。”
正思索着,狗子突然汪了起来,高兴的冲向门口。
启也讶异的看向门口,他又有了对狗子那种感觉,但这一次的位置和方向明显不是狗子。
一名约莫双十年华,形容瑰丽的白衣女子在进门在瞬间接住了狗子。“大吕,找到你了。”
接住狗子的瞬间,白衣女子诧异的看向启,很快留意到了启身边的朔。
“朔。”
“望舒。”
望舒惊讶的拉着狗子走到朔的身边。“你怎么在辛国?”
“看书。”朔示意了下手里的书。“倒是你,怎么又做回巫女了?还与辛侯结盟?你放弃报仇了?”
“没有。”望舒回道。“我和她结盟便是为了报仇。”
“她能帮你报仇?”朔大为惊奇。“辛侯怎么可能帮你?”
没记错的话望舒可是想清理掉五分之一的人族。
“她给我推荐了另一条路,将当年之事刻碑铭记,将每一个罪者的名字刻到碑上供后人瞻仰。”
朔:“....这还不如杀了他们。”
辛侯着实奇人,不仅狠还思路开阔。
师生俩闲聊了两句,望舒好奇的问起启。“他是谁?你情人?我怎么没见过他?”
“启很长时间都在生洲,你自然没见过。”朔解释道。“还有,他不是我的情人。启,她就是我与你提过的那个人族学生,是不是很美,美得很瑰丽?”
启收敛着心中的疑惑,点头赞同朔的话。
一番闲聊后望舒表示自己以后都会在辛国,让朔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她,就当报答朔曾经对自己的照顾,还约了朔明日一起去一家食肆搓一顿。
朔表示自己一定会去后师生俩暂时告别。
送走了望舒,朔看向疑惑的启。“你方才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她有什么问题?”
启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我对她有对大吕一模一样的感觉。”
朔愣住,目光倏然看向望舒离去的方向,须臾,骤然道:“我们马上走。”
“去哪?”启不解。
“回国。”朔目光冷凝的道。“你的身份,可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