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回去葛天侯就得过劳猝死了。
葛天国这些年因为自我隔离得好,境内疫情被控制,再加上为了避免被瘟魔缠上,无法对外扩张便一直专注道路水利这些基础建设,出乎意料,葛天国这几年的人口增长极为迅速。
一半是因为葛天国趁着西边诸国混乱时不断搜刮邻居们的女人填补工坊所需的劳动力,男人也可以填,但葛天国能吸纳的流民数量有限,相较之下,女人的性价比更高,便只吸纳女人。这些女人有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自然也会想留下后代。
另一半则是中上层的女人都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生育,最少生一个,因为需要有人继承家业,最多生两个,一不是合婚夫妻双方都需要继承人便是以防万一头一个夭折,还有个后备,生三个的也有,同样是合婚双方都想要个后备,生四个的比较少见,生四个以上的基本没有。
虽然整体的出生率并未增长,甚至下降了,但幼崽的存活率提高了,因为不想浪费时间在生育上,对幼崽的养育也更精细,于是人口增长。
人口的增长带来的是管理难度的增长,根据最新的人口普查,葛天国如今的人口超过六百万,仅次于辛国与防风国,人口成分复杂。葛天侯这辈子就没统治过这么多人口,忙得恨不能与无相一般无形无相,躯体可以自由变形,在需要时化出无数触手。
“也行,不过你回去之前能不能去一趟盗趾军?”望舒问。
青婧不解。
“咱俩不是将疟疾和水蛊的防治法子给研究出来了吗?”望舒道。“我希望你去盗趾军小住几日,教导一下盗趾军的医者。”
帝国南部瘴疠横行,活跃的疫病种类丰富到令人叹为观止,诸多瘴疠疫病中,疟疾与水蛊并列为王。
“你不是写了医术吗?”
“纸上得来终觉浅。”望舒道。“医术最吃经验,光看书没有实践经验,来日上手为人治病不免草菅人命,有你传授经验,来日上手时也能少一些悲剧。”
青婧蹙眉,不是很乐意,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东西。
“我还想不想研究我?”望舒问。
青婧眯了眯眼,危险的看着望舒。
望舒解释道:“我不会反悔,但我的积极性难免影响你的成果。”
青婧思考了一会,道:“下不为例。”
望舒保证道:“下回我一定换花样。”
青婧顿时噎住。
望舒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手头上现有的病人都治好,哪怕是染了蜚疫的,半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了,要么自愈要么死。
没有严重的病人了,再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盐,又有青婧的武力,足以走到盗趾军。
临行前夕青婧忽然递给望舒一把铁锹。
望舒懵然的看着青婧。“做什么?”
“那对祖孙身上的病都治好了,不去埋了他们?”青婧问。
反应过来青婧说得什么,望舒推开铁锹。“人会变的。”
“你放下了?”青婧不可思异。“你这样我会很不高兴的,做人不能亲疏有别。”
无光死了,嘱咐她不能报仇,她能理解,也能接受,但其它有干系的人凭什么活着?
都有罪,凭什么无光可以死,别的人就不能?
“报仇不是只有杀死肉/体这一种做法。”望舒道。
青婧哦了声。“但我还是不高兴。”想杀人。
望舒想了想,安慰道:“那等尘埃落定后你去读他们的心声,或许能高兴一些,若不能,你可以将每个人的名字和活着的家庭成员登到邸报上。”只要别杀人,怎么都行。
青婧目光古怪的看着望舒。
望舒问:“怎么了?”
“我在想,你是真的仁慈还是真的残忍。”青婧将铁锹扔到牛车上。“罢了,先这样吧。”
青婧说完便去收拾这些时日里收集的一些珍贵药材,望舒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中流露过一抹愧疚,旋即继续指挥整理即将远行的车队
“望舒子望舒子....”
望舒低头看着拿着一串花环跑到自己腿边的女童,女童身上的蜚疫才痊愈,损耗了不少元气,脸色较之常人透着病态的苍白与孱弱。
“怎么了?”
“望舒子,送给你。”女童将手中的花环举起。
望舒瞅了瞅,花环的手工一般,但用得花非常多,红的,黄的、白的,紫的....一看便是精挑细选的,莫名有一种姹紫嫣红的美感。
“怎么会想到送我东西?”望舒不解。
“望舒子你救了我和阿翁,现在世道这么乱,这一别,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了,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能做了这个花环给你。”稚童紧张道,花环不值钱,但她也只有这个了,希望望舒子不要嫌弃。
望舒目光复杂的看着稚童与老翁相似的脸庞。“花环很美。”像赫胥旧地土地上自浸满鲜血,包裹白骨的泥土中开出的花一般,很美。
稚童稍微松了口气,却发现望舒完全没有接过花环的意思。
跟着稚童一起来的老翁目光卑微的看着望舒:“望舒可否收下?孩子的一片的心意。”
望舒没有理会老翁,只是看着稚童充满期盼的眼神,那是一双纯澈的属于孩子的眼神。
望舒微笑的接过花环戴在自己的头上。“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
“望舒子喜欢就好。”稚童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