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的安排,总算是将营地给稳住。
边境驻守虞并未干涉具体事务,而是让将领们提高警惕做好战斗准备,为防万一还敲打了部分将领,辛筝是昏迷,不是死了,若玩忽职守或是背叛,待辛筝醒来,请自行想象后果。
虞忙得脚不沾地,终于能喘口气时被告知安澜一直都守着辛筝,在那吧嗒吧嗒的抹眼泪。
虽然没有血缘,但辛筝这些年一直在很认真的照顾教导安澜,很难说目前为止辛筝与安澜的父母究竟哪个教她更多。或者说,谁和安澜相处的时间长。
虞想了想,问侍者。“王女可曾进过食?”
“未曾,王女一直在哭,什么都吃不下。”
虞闻言道:“让火头营煮些粟米粥,小孩子脾胃弱,虽不知龙伯与人族的生理是否一致,但还是以防万一,又长久不进食,不宜和我们吃一样的。对了,分量多一些,免得她吃不饱。”
龙伯的食量比人族更大,侍者也没多想,径自去寻火头营了。
军中军官与军卒吃得都是一样,每个月发的伙食费开销公开透明,谁吃了什么,一看便知。在军队纪律明确要求军官与军卒衣食用度一个规格时额外做粟米粥无疑是一种困扰,哪怕是辛筝自己都是跟着军队吃。
想吃更好的,自己去外面找食肆花钱加餐。
但安澜是一只崽崽,军卒中的女兵还好,除非提前退伍或调文职,再或者许多年都不休沐,将假期攒了起来,攒的足够长,然后利用假期去生育,否则二十五岁之前不许生子,除非入伍前便已成婚,不然入伍后基本都是单到退伍。
不过诸多因素之下,军队在征女兵时更青睐已生育的,孩子已经生了,不需要担心女兵突然请长假去生育。
至于孩子的抚养问题,孩子有母自然会有父,若父母是夫妻,让父亲照顾便是。鉴于辛国很多女人都是只想要幼崽不想结婚,其背后的家族为了多几个人口分更多的地,也往往支持家里的女儿招赘或奔于桑林,很多幼崽是没有父亲的。那也还有家族可以照顾,再加上国家对军属的优待,也不用担心幼崽有什么问题。
男兵则与女兵相反,哪怕入伍前未婚无子,入伍后也会被安排相亲,哪怕不想结婚,也尽量生个孩子。
简言之,辛人的军队,军卒主要分三大类:已婚有子,已婚无子,未婚有子。
不管是有没有幼崽的,人在军中,一年能见一眼自家崽子都谢天谢地了,若非辛侯设立的邮驿廉价且优先的为军卒送家书,搞不好军卒与军属一方死了另一方都还不知。
家书增加了联系,也更增加了思念。
思念却不得见,对于军中生活中唯一能见到的崽崽,每个人都不免移情。
安澜在军中的生活用度可以说比辛筝还好,辛筝想吃标准饭食之外的食物还得自己想办法,安澜想吃什么,有大把的军卒趁着休沐时在外头买了回来殷勤捧给她。
听说安澜一天没吃东西,火头营很快便为安澜准备了超大份的粟米粥。
虞将粟米拎来时已经停了抹眼泪的安澜看了眼,分量很足,够两个她吃撑了,煮得也很香,看着也很可口,就是没胃口。
安澜道:“我没胃口。”
虞待侍者放下碗勺后便让人都出去。
“你吃吧。”安澜看着虞略显憔悴的脸色道。“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我已经吃过了。”虞安慰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何况你还是个幼崽,不吃饭会长不高的。”
“我担心先生,我怕她....”安澜忍不住又抽噎了起来,纵使被辛筝带着见过不少死人,这也是她第一次面对亲近之人的濒危,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辛筝。
希望辛筝去死的人说多如云水之鲤是夸张,却也不会相差得太远,然辛筝不仅毫发无损,还将别人为她打造的谶语异兆放到阳光让所有人瞧好戏。
虞将勺子递向安澜,笃定的道:“相信我,大君不会有事的,倒是这粟粥现在不吃一会就不好了。”
安澜接过勺子对着粟米粥看了会,还是没胃口。“我还是吃不下,先放着,等我饿了便吃了,我不挑食的,凉了我也吃,不会浪费的。”
“酿了酒不薅次勒,泥不次酒各窝次。”
一只骨节修长的蓦的夺走了肉乎乎的爪子里的勺子,再一手抓走了乘着粟粥的陶罐,一手勺子一手陶罐,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脸上还挂着眼泪的安澜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爬起来的辛筝。
辛筝一边吃一边看了眼安澜,发现崽崽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顿时心疼道:“哎要,水欺负再再了,库得着么上心?”
崽崽打着哭嗝愤怒的扑到辛筝身上冲着辛筝挥起肉乎乎的拳头。“辛筝你个大混蛋!我要打死你!”
辛筝一边搂着崽崽一边就着陶罐饮粟粥一边哄道:“摩达摩达,洲撒了。”
幼崽的拳头没什么力气,打在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但龙伯崽崽的拳头却不是,然而比起身上的肉疼,辛筝更心疼不小心洒出去的粟粥,这可是食物。
注意力更多的放在粟粥上的结果便是崽崽更生气了,抱住陶罐就要抢。“这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发现,如果性别对换一下,对真心喜欢的君离吃干抹净不负责,对虽然不喜欢但自小有婚约的穷桑侯,在婚礼上送了对方一盏毒酒,搁现代人的道德三观,不论男女都够得上人渣本渣了。